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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净月台钓影

周日傍晚,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书房染成一片暖灰。

陶灵聿盘腿坐在卧室飘窗软垫上,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

铅笔夹在指间,笔尖在纸面上游走,时不时停下来,拿橡皮擦掉一段,又重画。

纸上是个男人的侧影轮廓,肩线宽展,腰线收得利落,没穿上衣,是在他醉酒那晚,模糊记住的身形。

画完腰腹那几笔,笔尖顿住。

她盯着看了两秒,“啪”地合上速写本,翻面压在膝下,像藏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正发怔间,窗台上的手机嗡嗡震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指尖划开接听。

“淘淘,在哪儿呢?”陶向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在家,干嘛?”

“来净月台,哥哥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陶灵聿靠在窗框上,语气懒洋洋,“有事说事。”

“真有事,大事。”陶向北压低了声音,“关于祝家的。”

陶灵聿指尖微顿:“你查到什么了?”

“见面细说,地方我发你,七点,别迟到。”

电话挂断,陶向北的地址紧跟着跳了出来。

她把速写本塞进书桌抽屉深处,起身走进更衣室,挑了件米白色针织短袖换上,搭了条垂感很好的白色阔腿牛仔裤,长发松松披在肩头,侧边别了枚珍珠发夹。

拎着包下楼,跟客厅里的慧姨打了声招呼,说哥哥约饭,晚点回,便推门出了院子。

暮色四合之际,车停在了净月台门口。

这地方藏在护城河边的深巷里,闹中取静,是圈子里有名的清净去处。包房隐蔽,菜式精细,从不接待散客。

服务生领着她往里走,木长廊挂着宫灯,光影昏沉,一路静得只能听见鞋底落在地毯上的轻响。

穿过前厅,绕过一架木屏风,进了最里面那间包房。

陶向北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一瓶红酒,杯子里的酒下去了一半。

看见她进来,他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一声轻响。

倏然站起身,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按到椅子上。

“可算来了。”他起身两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按到对面椅子坐下,“坐,有事儿跟你说。”

陶灵聿被他按得一愣:“你慌什么?”

陶向北绕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抬手又给自己倒上红酒,神色肃穆,全然是谈正事的姿态。

“我先问你一件事。”他说,“祝家的事,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陶灵聿摇头:“不是大伯吗?”

陶向北嗤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酒液染红了唇线。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爸。他那老顽固,看不上祝家,觉得门第不对,干得出来这种事。我特意回家堵着他问了,他说没有。”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

“我又托人查了一圈。祝长安那个古建材料公司,上个月走市府供应商入库,卡在‘设计资质’那关了。市里这季度刚出的新规,文保项目供应商必须有三年以上本地文保项目业绩。他那公司刚开半年,空有工艺没业绩,自然够不上门槛。”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的脸,一字一句:“你说,谁有这本事,悄无声息就把门槛提了?”

陶灵聿皱眉:“你想说赵穆清?”

“除了他还有谁。”

陶向北背靠椅背,语气通透又带着几分无奈:

“但他不是针对我,他针对的是祝长安。那小子心思不正,盯着你呢。赵穆清出手清人,断了祝家入局的路,顺手把我这连带着清了。祝乐仪胆小,一看家里出了事,怕受牵连,转头就跟我断了个干净,我连个理由都没捞着。”

陶灵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想起那天在赵穆清办公室里,她说祝长安出国了,赵穆清问“哪个祝长安”。

他装得那么自然,她当时完全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那不是随口一问。

是核实,是尘埃落定后的从容复盘。

心底说不清是恼是涩,她低声呢喃:“至于吗。”

陶向北瞪她一眼:“他手都伸那么长了,你还觉得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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