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穆清会意,默默退到台子旁的暗影里,靠墙站着,和所有候在一旁的随行人员别无二致。
不坐,也不语。
台球局开始。
宋绥之球技利落,出手精准。陶灵聿也不差,虽准头稍逊,却脑子活,善算路线。
两人你来我往,笑声不断,旁边几桌也有人朝这边望。
陶灵聿穿得随意鲜活,在一众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里,反倒格外惹眼。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隔壁台子传来一声招呼。
“陶灵聿?”
她抬头,台球桌那头,祝长安正握着杆望过来。身着挺括灰衬衣,袖口随意挽着,整个人干净温润,笑起来眉眼弯得柔和。
“祝长安?”陶灵聿也笑,“你怎么在这儿。”
“跟几个朋友过来。”祝长安说,目光看向宋绥之,礼貌点头示意。
宋绥之笑了笑,转身去台边擦杆。
两人寒暄几句,无非是近况如何、过年去了哪里,客客气气,分寸得体。
可每说一句,站在墙角暗处的赵穆清,垂在身侧的手指便无意识地收紧一分。
他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咳嗽都要压着。只能站在暗影里,看着祝长安低头和她说话时,那副温和舒展的模样。
祝长安聊完便回了自己那桌,走前看了陶灵聿一眼:“改天一起吃饭。”
“行,看时间。”她爽快应下。
转身归位时,陶灵聿下意识扫过墙角的身影。
阴影笼罩之下,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神情,可她莫名察觉,这人周身气场绷得极紧,目光沉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身上。
第三局对局过半,邻桌骤然生出动静。
那一桌坐了四五个年轻女人,穿得极尽考究,旁边还立着两位西装男士。
其中一个女人从包里摸出一只腕表,往台面上一搁。钻石表圈在灯下闪得晃眼。
她声音不小,像是跟同伴说,又像说给整层人听:
“这款腕表国内仅存两块,一块藏于王府饭店展柜,一块在我这里。”
同伴纷纷凑近观赏,女子神色愈发得意,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靠墙静立的赵穆清身上。
她打量数秒,端着酒杯缓步上前,仰头看向他:“你是跟着哪位过来的?看着眼生。”
赵穆清默然不语。
女人轻笑,递近酒杯:“不说话?还挺酷。”
一旁台面的陶灵聿看得清清楚楚,全程抱着看戏心态,握着球杆支在地面,安静吃瓜,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
女人又说:“你家主子给你多少薪水?我出三倍,跟着我。”
赵穆清依旧无动于衷,只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动声色站至陶灵聿身后,恪守随行本分,疏离又规矩。
女人被晾在原地,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桌。
端起酒猛灌一大口,跟同伴抱怨:“什么人啊,一个保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同伴劝解,奈何她已然心绪失衡,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是烦。往年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一波接一波,今年倒好,连个上门的电话都没有。如今连个保镖都敢给我甩脸色了。”
“楠楠,你喝多了。”同伴拉了她一下。
闻,旁边一位穿碳灰西装的年轻男人,忽然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同伴问。
“别提了。”灰西装男人压着嗓子,但也没刻意收着。
“叶总那边的事,我们家老头最近焦头烂额。以前郑主任那边每周都跟他过一遍项目,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叶总托人找过郑主任两回,全推了。”
说完后又笑了笑,端起酒喝了一口,把话头岔开。
阴影之中,始终静默的赵穆清,垂在身侧的右手,轻叩了一下裤缝。
帽檐遮掩了他所有神色,外人只见他淡然旁观、事不关己。
实则目光从鸭舌帽檐下极轻地扫过那群人,信息在脑子里飞速落地。
后半局,他站得比之前更安静。
陶灵聿玩得尽兴,和宋绥之追着球满场跑。有一杆打偏,球滚到赵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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