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
……
翌日清晨,市府大楼。
初三值班,表上排的是八点半到岗。
陶灵聿到的时候,带班领导苏静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毛衣,头发照旧挽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几份材料,红笔搁在手边。
小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值班日志》,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陶灵聿打了声招呼,坐到自己工位上。
值班的活儿不重,电话很少,一上午就响了两次。一次是总值班室例行查岗,一次是区里报“零报告”。
陶灵聿按流程填完登记,字迹工工整整。剩下的时间便枯坐着,偶尔接个内线。
小江趴在桌上翻杂志,翻两页就发会儿呆。
陶灵聿闲得发慌,把墙上的挂历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又把窗台上那盆绿萝数了三遍叶子。
近十点,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细长叹息。
陶灵聿侧首:“小江姐,你一上午叹三回气了。”
小江勉强扯出笑意:“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累。”
陶灵聿把自己那盒巧克力拆开,推到她手边:“吃点甜的,甜的解愁。”
小江犹豫了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过了会儿,对着空气低声说:
“跟我男朋友吵架了。”
“过年吵的?”
“过年吵的?”
“嗯。”小江点头,“我妈催婚,他家里也催。他却一直跟我说再等等,从大学毕业等到现在,等了六年了。”
陶灵聿屈膝靠着椅背,下巴轻搁膝头,语气通透柔软:
“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看得多。一个男人跟你在一起六年还不想结婚,就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小江看着她。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过一辈子。别等了,不值当。”
江初月瞪大眼:“啊?你这——”
“我说话直白。”陶灵聿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但理不糙。就像一个人始终追逐,另一方始终漠然无视,答案本就分明。”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角。
那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掠水面,没留下半分痕迹。
从里间出来的苏静轻轻咳了一声:“陶灵聿,值班就值班,别当情感顾问。”
“好的苏处,我这就闭嘴。”
陶灵聿立刻弯着眼睛耍滑头。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无人知晓,门外长廊立着一道沉敛身影。
赵穆清上午跑了三个慰问点,刚从应急指挥中心回来,大衣还没脱,领带系得规整。
陈桥跟在半步之后,怀里抱着两份材料。
他本可以直接回六楼,走到五楼走廊时,脚步却微微一转,径直停在了研究室办公室门外。
门虚掩着,里面的说话声不大,在空荡的走廊里却飘得格外清楚。
赵穆清站在门外,一字不落地听完整段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纽扣。
原来就算忘了,她心底还是怨的。
他静立片刻,抬手整了整领带,转身往电梯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偏头对陈桥说:“下午的会,材料先放我桌上。”
“好的。”
回到办公室,赵穆清脱了大衣,坐到大班台后。
他没有立刻翻文件,静坐了一会儿,拉开左手边第二层抽屉。
角落里躺着一只蓝白相间的盒子,印着雪梨润喉糖的字样。
打开盒盖,里面只剩一颗。透明糖纸裹着浅黄色的糖粒,安安静静躺在盒底。
他拿出来,放在掌心。去年的糖,吃到只剩最后一颗。
凝神看了几秒,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点开置顶那个备注为“淘气包”的对话框,指尖轻敲:
还记得这个是什么吗?
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亮了。
不记得。
赵穆清看着意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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