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怎么了?”盛维桢不再打趣,直问核心。
“没怎么。”他字音低沉,“就是这几个月,她忽然不折腾了。”
“那不挺好,你清静了。”
赵穆清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太清静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我怕。”
盛维桢看着他,没出声,等他继续。
“我比她大十六岁。”赵穆清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枝梅上。
“差得太多,我怕真跟她在一起,到最后是我先走。她下半辈子,要守着一个老去的人。我见过我母亲整夜不合眼地守着我父亲,我不想淘淘将来也那样。”
他说这些时语气极平,可握着杯子的指节越发用力。
这是赵穆清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怕”字说出口。
盛维桢叹了口气,坐直身体给他续茶:“你这个人,对别人都是杀伐决断,独独对她,前怕狼后怕虎。”
窗外那枝梅被风吹得轻颤,几片雪落进窗来,落在案上,转瞬化了。
赵穆清低头看着茶面,自己的脸浮在里头,被热气扭成两半。
“我以前想过,她要真跟别人在一起,我也认。”他说得极慢,像在和自己辩论,“我护她一辈子,也算全了这点情分。”
盛维桢抬眸:“那你今晚叫我出来做什么?”
赵穆清不说话。
“你想的,从来不是她跟别人在一起。”盛维桢说,“你想的是,若她真跟别人在一起了,你还能不能这么坐在这儿,还像个人。”
赵穆清把茶喝了,字音笃定:
“不能。”
“不能。”
“那不就得了。”
越是面上冷的人,心里那点不肯撒手的东西,越比谁都攥得紧。
赵穆清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压了许久的东西松开了半寸:
“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我所有的顾虑,她要,就自己选,她不要……我也认。”
“早该这样。”盛维桢端起茶杯,与他轻碰了一下。
……
同一场雪,在城北山脚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滑雪场被灯火打得雪亮,山与夜之间,像铺了一层厚厚的银缎。
这里不对外营业,是穆南苏的私人场地,只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偶尔来。
几栋灰木建筑依山而建,错落嵌在松林里。出了城,天更冷,雪也更厚,空气里全是松脂和冷雪混着的清苦味。
唐嘉钰一到就拉着陶灵聿去换装备,两个姑娘在更衣间里笑成一团。
霍清晏坐在外间,看穆南苏把一切安排得妥帖,连陶灵聿的靴子都让人提前撑软了。
晚饭吃得晚。厨子是从苏州请来的,几道热菜做得极细,配一锅清汤。
陶灵聿吃得慢,穆南苏坐在她旁边,不时把她够不着的菜推近,听她说一句“这虾仁好吃”,转头就让人再加一碟。
吃完饭,四个人到小憩厅。
陶灵聿和唐嘉钰在联机打游戏,两个姑娘抱枕一抓一个,输了就互相甩锅,赢了就拍手。
穆南苏和霍清晏坐在靠里的沙发,茶点上来了,没谁动。
穆南苏从坐下开始,目光有大半落在陶灵聿身上。
她的侧脸被屏幕照得发亮,眼睛像两颗浸在雪水里的黑葡萄。
唐嘉钰大笑:“淘淘,你行不行啊。”
陶灵聿扬着眉:“别吵,我在研究。”
穆南苏在一旁看着,唇角不自觉就弯了。
霍清晏歪在沙发里,瞥了眼身旁人这副痴情种模样,眯了眯眼:
“怎么,茶不好喝?一口不动。”
穆南苏目不转睛:“不渴。”
霍清晏想用白眼翻他:“你是不用喝,光看就解渴了。”
穆南苏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到霍清晏脸上,端起茶杯笑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穆二,这雪场建了好几年,我都没来过几回。”霍清晏坐直了些,“这回你带淘淘来,真当我是来滑雪的?”
“你本来就是来看着我的。”穆南苏直不讳。
霍清晏脸上的笑僵了半秒,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
穆南苏却不看他了,目光重新落回陶灵聿身上。看她输得直跺脚,看唐嘉钰笑得倒在她肩上。
“赵穆清一通电话,我哥就给我施压。”他慢慢说着,“紧接着,我的一举一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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