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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雪地里的孩子气

赵穆清心口一紧,几步冲过去:“淘淘,打哪儿了?!”

他蹲下来,去拨她的手。下一秒,一块冰凉的雪团从他领口塞了进来。

“哈哈——

!”陶灵聿抬脸,笑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眼里全是得逞后的坏,“赵穆清,你也有今天!”

她说完就跑,兔子一样,几秒就窜到自家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挥了挥手,像打了胜仗的将军,然后潇洒将门一关。

赵穆清愣在原地。

胸口那块雪团从衣服下摆滑落,凉得厉害。

他低头把领口拍了拍,直起身时,唇角是弯着的。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发上,凉丝丝的。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

几天后,雪还没化尽。赵穆清抽了半日,回了趟府右街。

赵廷文难得在家,他近年推了大部分公开活动,偶尔有半天闲,就坐在南窗下的藤椅里看书,或和方允说说话。

赵穆清进门时,正听见他低声咳了两下。不算严重,可方允从里间出来,手里已经拿着热水和药,眉头微微拧着。

“又咳了。”方允把药递过去,伸手探他额头,“昨晚就说你喉里发紧,你还不当回事。”

“就几声,别担心。”赵廷文笑着接过药,就着她的手把水喝了。

赵穆清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他忽然想起陶灵聿,想起那晚她仰着脸,说“你像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母亲看着父亲吃药时,那种又急又怕的眼神,父亲拍母亲手背时,眼底那一点说不清的歉意。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面镜子,把他心里藏了多年的心事,都照了出来。

“来了怎么不进来。”方允转过身,看见儿子,“站在外头吹风。”

“刚到。”赵穆清脱了外衣。

方允说要去厨房看汤,留下父子两个。赵廷文指指对面椅子:“坐。”

赵穆清依坐下,给自己斟了半杯温茶。

屋里很静,只有茶炉上的水将开未开,偶尔“咕”一声。

南窗外,那株腊梅已经开了几朵,黄得极淡,像纸剪的。

“这花今年开得早。”赵穆清说。

“你妈还说,等雪压实了更好看。”赵廷文目光落在花上,“花是赶早,人呢,也是越老越没觉。早晨五点多就醒,看着那几朵花,一看能看半个钟头。”

赵穆清“嗯”了一声。

“你最近忙,不用往我这儿跑。”赵廷文说,“我身子还成,你妈太仔细,一声咳嗽就当个大事。”

“那也是您先咳了。”赵穆清说。

赵廷文笑了笑:“都不年轻了。”

赵穆清没接话,端着茶杯,看那株腊梅在风里轻颤。

过了片刻,才说:“爸,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哪件事,是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后来才明白的。”

赵廷文偏过头看着窗外:“多了。只是有些事,想明白也晚了。能想明白的时候,人已经不给你机会了。”

赵穆清没应声。

赵廷文又说:“你坐这个位子,遇事总要先想三步。可人这一辈子,不是事事都能等你想全。有些人的时间,不等你。”

赵穆清把茶送到唇边,又放下。

他知道父亲不是随便说。这话是说给他,又像只说给这半日闲。他接与不接,都在父亲眼里。

“想全了,就敢了?”赵穆清问得轻。

“想全了,是准备;想得太全,是怕。”赵廷文说,“怕了,就变成借口。你心里知道。”

赵穆清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汤清亮,映着他半张脸。

南窗外的腊梅香飘进来,和父亲身上的药味混在一起,是他近年闻惯了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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