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山石,一汪浅水,藤榻临池摆着,上面铺着厚毯子两个姑娘裹着毯子靠坐在一起。
穆南苏替她们把点心和酒杯放好,自己坐在几步外的软凳上,不近不远。
“穆二哥,你这日子过的。”宋绥之仰脸看天,手里转着空杯,“没狗没猫,连个活气都少见。晚上不闷得慌?”
“闷。”穆南苏说,“所以你们来了,正好解闷。”
“合着我和淘淘是来陪聊的?”宋绥之笑着给自己添了半杯,“那今晚陪你聊到天亮。”
她举杯碰了碰陶灵聿的杯子。
陶灵聿没看她,只顾着看天,誓要把那几颗星星数明白。
“淘淘。”宋绥之用手肘轻轻撞她,“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陶灵聿轻轻摇头,“就是觉得这酒,比单位食堂的酸梅汤好喝。”
“你拿黄酒和酸梅汤比?”宋绥之乐了,“二哥,你听见没,这酒以后别温了,给她兑点酸梅汁得了。”
穆南苏笑了笑:“她想怎么喝都行。”
陶灵聿仰头又是一大口,黄酒不烈,温吞吞地往喉咙里滑。
“你说。”她皱了皱眉,眼睛还望着天,“一个人要是想躲你,是不是连整座四九城,都能变成一堵墙?”
宋绥之愣了半秒,旋即笑出来:
“哟,终于肯说了。”
“我就随便问问。”陶灵聿把杯子放下,声音被酒气浸得有点懒。
“你那是随便吗?”宋绥之凑近她,“从坐下到现在,戳烂一条鱼,发了一晚上呆,不就因为一个老男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姐姐我当年被绿都没像你这么没出息。”
陶灵聿偏头看她:“那你怎么挺过来的?”
“熬着呗。”宋绥之笑,笑里带着点涩,“好在老天有眼,有些人这辈子已经到头了。”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穆南苏。
“穆二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好的时候掏心掏肺哄着,新鲜感一过,就成了沾在衣襟上的饭粒子。”
穆南苏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转着一只没点火的铜烟盒。他闻抬了抬眼,有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我没和谁在一起过,不敢替男人说话。”
“少来。”宋绥之把一颗枣子往他那边扔,“你是男人吧。”
“是。”穆南苏接住那颗枣,“但我是看起来最不靠谱的那种男人,所以我说的话,你们最好别信。”
宋绥之闻大笑。陶灵聿也跟弯唇,可那点笑还未到眼底便很快散开。
夜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气和枯竹的淡香。
“穆二哥。”陶灵聿忽然叫人。
“嗯。”
“你有没有过那种,特别想对一个人好,又不敢往前凑的时候?”
穆南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在昏昏灯火里,被磨成很细的一小片光。
“有。”
“后来呢?”
“后来我给她留了个院子。”穆南苏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追,也没说,就留了个地方。她什么时候想来都能来。”
陶灵聿安静听着,目光掠过檐下晃荡的灯影。
也是这样,什么都安排得妥帖,什么都藏在话后头,不说透,不靠前,连分寸都拿捏得一模一样。
“太像了你们。”她小声嘟囔,“一个比一个能忍。”
宋绥之笑着举起酒杯:“来,敬这些能忍的男人,祝他们下辈子都变成鱼,想说话先吐泡泡。”
三个人都被逗笑。
后来,两位酒量一般的姑娘先后醉倒。
宋绥之倒在藤榻上,把酒壶抱在怀里,断断续续地念叨旧事,又忽然夸陶灵聿:
“你今晚真好看……那个老男人看不见……他没福气……”
陶灵聿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眼前却早已天旋地转。
她仰面躺在藤榻上,把毯子一直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天,星星模糊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不知怎么,泪就顺着眼角滑进鬓角里。
穆南苏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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