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小陶同志在里面,一个人站在三十七号院墙根底下,施工队五六个人堵在她对面。周围围了十几户居民,没人上前。”
赵穆清沉沉呼出口气,推门下车。
胡同里的热浪从地面蒸上来,蝉声沸反盈天。
他今天没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袖口仍扣得工整。走路时,影子被正午的太阳踩成极短的一截,沿着青砖地面一路朝前。
两侧围观的居民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消了下去。
巷子深处,施工队负责人老郑正往前跨了一步,语气带着不耐烦:
“小陶同志,我们是区里叫来整改的,你一个小姑娘犯不着死扛……”
“谁让你们来整改的?”
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泼进热油里,整条巷子瞬间鸦雀无声。
老郑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脸,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得干净,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嘴张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发颤的字:“赵、赵*长……”
赵穆清没理他,目光先落在旁边一路小跑过来的街道办主任身上。
那人衬衫湿了大半,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连说话都喘:
“领导,我们刚接到消息……是我们值守不到位……”
“封存现场的通知,街道收没收到?”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收、收到了…是我们盯守有疏漏……”主任头埋得很低,不敢抬眼。
赵穆清没再多说,目光扫向老郑:“施工许可、进场通知单,拿出来。”
老郑嘴唇哆嗦着:“没……没有,是区住建委的人打电话说……让我们先过来……”
“没有手续就敢动封存的文保院落,谁给你的胆子。”
这句话落地,周围静得连蝉鸣都远了。
老郑身后的工人早停了动作,有人偷偷把铁锹往身后藏,手都在抖。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赵*长亲口定了性,这事轻则停工罚款,重则追责问责,没人扛得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市住建委的执法车停在路边,梁韬带着四名执法人员快步走来,老远看见赵穆清,下意识整了整衬衫下摆,小跑着上前:“领导。”
赵穆清抬了抬下巴,指向老郑一行人:“按程序处置。现场封存,人员登记,负责人约谈,一步不能少。拒不配合的,移交属地派出所。”
“明白!”梁韬立刻转身部署,执法人员上前亮证,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着红点,动作干脆利落。
老郑彻底蔫了,垂着肩冲身后挥了挥手:“都过来……配合登记……”
几个工人稀稀拉拉地挪过来,有人想往车上藏东西,被梁韬带来的人一眼瞪回去。
赵穆清又对陈桥交代:“跟周国平说,和梁韬对接好。今天的事,明天上午九点前,市住建委、市文保局联合出书面情况说明。”
“好的。”陈桥应声。
交代完公事,他这才把目光转向陶灵聿。
她站在墙根下,手里还攥着相机,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额角挂着汗珠。衬衫袖口沾了一点墙灰,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的倔强。
看见他,她眼里先是惊,再是喜,最后又带上点被抓包的局促,小声叫了句:“领导。”
赵穆清没应,只说:“上车。”
声音不重,陶灵聿却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怒意。她赶紧收好相机,小步跟在他身后。
经过门口坐小马扎的老太太身边时,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领导,这墙……真不拆啊?”
赵穆清停下脚步,侧目看了老人一眼,又望向那面被腻子糊了半边的老墙,语气笃定:
“不拆。文物保护的底线,不会松。”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慢慢摇起了蒲扇。
……
黑色奥迪驶离胡同,开上主路。车内冷气很足,陶灵聿脸上的热意慢慢褪去,指尖却还攥着相机背带。
赵穆清不说话。
她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陶灵聿还是扛不住先开了口。
“我是从贺翊戎那儿知道检测报告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解释,又像在认错,“况师傅给我打电话,说施工队的人在胡同口转了一夜。我怕他们一早动手,就想去拍点照片,留个底,没想跟他们硬来。”
“怕他们一早动手。”赵穆清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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