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蕊欣慰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心酸。
“无妨,无妨,不怪孩子,是我刚才嗓门大了,以后我会多注意。”
虎二摆手,连忙回到毕玉身后。
毕玉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树下坐着的宋冬宛:“宋姑娘,那我们兄弟俩,现在就回去接水儿来。”
“好。”
得了宋冬宛的应,二人匆匆离去。
待宋冬宛一行人吃完饭,毕玉二人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模样长得和虎二有几分相似,不过瞧着要比他沉稳许多,应该就是虎二了。
他背上背了一人,是孔水儿。
三人小心翼翼将孔水儿放在树下,虎二还将外衫脱了,给她垫着,行举止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
廖氏、暮云蕊几人对三人的举动都有些诧异。
毕玉从怀中掏出一文钱:“宋姑娘,劳烦你给水儿看看,她中午吃过饭又吐了,不知道是不是又中了暑气了。”
“这钱,你们是哪里来的?”宋冬宛看了眼,问道。
“是我做工挣来的。”虎大沉声开口。
宋冬宛没收,而是先去探了探孔水儿的脉。
左寸细弱,间或有歇止。
她眉头拧起,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宋姑娘,怎么样?”毕玉见她半天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难看,心里越发没底。
凉州不比京城。
宋冬宛可以说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更重要的是,宋冬宛能够亲自给孔水儿问诊,之前他们只能托戍卒按照之前在京城喝的方子来买药。
可时间越久,这药方的效果也就越差。
宋冬宛没回答,而是将孔水儿的手翻过来,仔细观察她的手指,指节肿大,泛着不正常的紫。
包括孔水儿的嘴唇,也是粉里透紫。
这是典型的缺氧症状。
宋冬宛叹了口气:“水儿姑娘,你自己什么病,你知道吗?”
孔水儿的父亲能费尽心力地安插三名护卫在她身边,自然也该遍名医看过她的病。
“心。”
孔水儿深吸了一口气,手搭在胸口上,声音很细很柔。
“我先天有心疾,这病无法根治,只能靠药养着,宫里的太医断,我活不过二十,如今我十九了,还有一年。。。。。。我能感觉到,快了。。。。。。宋姑娘,我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你帮我劝劝,毕大哥他们,别给我治了。。。。。。”
她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眼里没有即将要死的恐惧,反而尽是就快要解脱的“轻松”。
宋冬宛拧眉:“你不想治?”
孔水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
她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与她此时疲态的神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抬头看向毕玉、虎家兄弟,语气怅然:“我爹为了我活着,让太多人,受了不该受的苦,我早就该死了,我活着,只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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