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司辰守住最后一分清醒,竭力将那些陌生的情绪隔绝在外。
“这不是我的记忆。”
花魂没有理会他的抗拒。
它感受到了司辰体内与自己同源的力量,便将积压已久的情绪继续送入他的神魂。
花海。
鲜血。
望不到尽头的等待。
还有失而复得以后,再也不愿放手的念头。
那份执念不断冲刷着司辰的意识,也撬开了他一直不愿触碰的心思。
花魂没有夺走他的意识。
它只是放大了那些原本就存在,却被他压在心底的欲望。
留下她。
不让她离开。
让这片花海隔绝外界,只剩下他和她。
没有温,没有赤枭,也没有墨邪。
没有天机阁,没有时律院,更没有那些需要他反复权衡的法则与责任。
他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永恒昙花不会凋谢,时间也不会向前流动。
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这个念头让司辰的神魂狠狠一震。
他应该拒绝。
他应该斩断花魂的力量,立刻带她离开。
他应该斩断花魂的力量,立刻带她离开。
可另一个声音却从心底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
他守了三百年的法则,也承担了三百年的责任,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现在,他不过是想留下一个人。
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想和她住在这片时间不会流逝的花海里。
为什么连这一点也要忍耐?
“司辰!”
黎晓的声音穿过混乱,将他从那片翻涌的银白花海中拽了回来。
司辰费力地睁开眼。
他原本清冷的紫眸已经变了模样。
一只眼仍是沉冷的暗紫色,另一只眼却覆着一层冰冷银光,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昙花次第盛放。
黎晓扶住他的手臂,掌心亮起金芒,试图替他压下体内失控的时间法则。
“司辰,你怎么了?”
金色灵力才刚探入他的经脉,便被一股银光弹开。
黎晓手腕一麻,尚未反应过来,司辰已经反手扣住她,将她拉到近前。
两人的距离陡然缩短。
黎晓险些撞进他怀里,抬头便对上了那双明暗交错的眼睛。
司辰垂眸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过她的眉眼,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真的站在这里。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黎晓心头一紧,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司辰?”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轻轻颤抖着。
黎晓盯着他眼底流动的银光,眉头越皱越紧。
“你还是司辰吗?”
“是。”
他的声音低哑,却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黎晓没有因此放松。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知道。”
司辰看着她,扣在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
“我想碰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腕轻轻一挣,便脱开了她的束缚。
微凉的指尖终于落在她脸侧。
那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与他此刻失控状态截然不同的克制。
黎晓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避开,只是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你刚才被花魂的力量击中了。”
她抬起手,碰了碰他覆着银光的眼尾。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滚烫。
“它的执念已经侵入你的神魂。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未必真是你自己的意思。”
司辰指尖微顿。
“你觉得我受它控制了?”
“难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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