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看见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紧张,心口微微一软。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她轻轻碰了碰司辰搭在自己腕间的手,低声道:“只是有点脱力,歇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司辰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松手。
他仍扶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搭在她腕间,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息。
直到那阵紊乱的神魂波动渐渐平复,他紧锁的眉心才稍稍舒展开。
“温先前给你的稳魂丹,还在吗?”
黎晓怔了一下,随即探入储物空间。
“还有。”
“服一颗。”
司辰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黎晓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又垂眸看向那只仍搭在自己腕间、认真替她探脉的手,忍不住道:“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你现在倒是很会管人。”
“你的神魂已经超出承受极限。”
司辰抬眸看着她,紫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紧张。
“若再震荡一次,轻则昏迷,重则损伤识海。不能大意。”
黎晓知道争不过他,只好取出温留下的稳魂丹服下。
温润的药力缓缓化开,流入识海。
眉心深处针扎般的疼痛逐渐减轻,原本紊乱的神魂气息也一点点稳定下来。
司辰始终没有松开她。
司辰始终没有松开她。
直到确认她的脉息恢复平稳,神魂也不再剧烈震荡,他才稍稍卸去掌心的力道。
黎晓没有立刻起身,只顺势靠在他身侧,任由他稳稳托着自己。
清心玉露的凉意渐渐渗开,司辰靠在花树下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些,但黎晓按在他腕脉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刚才说好的,不许硬撑。”
黎晓一边感应着他体内渐渐平复的灵流,一边低声念叨,“就算清心玉露能压制神魂灼痛,你经脉里的暗伤也没好全。等会儿要是再遇到危险,你老老实实站我后面。”
司辰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按着自己手腕的指尖上。
那截手指细白,指节却因为刚才过于紧张而微微泛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平日低哑些:“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一个金丹期保护的地步。”
黎晓收回搭在他腕间的手,挑起眉梢瞪了他一眼。
“金丹期怎么了?在水府里,跟你并肩作战的是我,救下你的也是我这个金丹期。”
她微微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司大院主,做人得讲良心。知恩图报,懂不懂?”
司辰抿紧唇线,没有接话,搭在膝头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血祭大阵中的画面,再次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时,他的经脉已经断了七成,时间法则濒临崩溃。
所有人都知道,踏进血池无异于送死。
可她还是冲了进来。
她穿过失控的血浪,顶着足以绞碎神魂的法则反噬,一把握住了他染血的手,将自己的时间本源毫无保留地渡入时律尺。
后来他力竭倒下,也是她接住了他。
面具碎裂时,他下意识想遮住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她却按住他的手,替他擦去血迹,只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司辰垂下眼,指节收得更紧。
她说得没错。
这份恩,他确实还不起。
他执掌时律院两百年,最擅长衡量因果,也最清楚世间所有馈赠都该有相应的偿还。
可他算不出,该拿什么偿还她那一次不顾生死的奔赴。
血祭大阵濒临崩溃时,她明明可以留在安全之处,却还是冲破所有人的阻拦,顶着足以绞碎神魂的时间乱流来到他身边。
她握住他染血的手,替他分担法则反噬,也在他最狼狈、最不愿示人的时候接住了他。
她救的从来不只是一条命。
她还亲手撕开了他用法则筑起的壁垒,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不计得失、不问回报,只因为不想让他死,便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这样的情义,无法写入律令,也无法用因果清算。
司辰缓缓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黎晓。
昙花的微光落在她眉眼间,将那张鲜活明亮的脸映得格外清晰。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遇见一个无法衡量、无法推演,也无法偿还的人。
可他非但不想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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