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律星舟穿行于云海之上。
船体表面的星象阵纹缓缓流转,四周罡风尽数被隔绝在外。
甲板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半点晃动,矮桌上的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可船上静得反常,几人之间无声的较量,比方才的争吵更令人窒息。
黎晓靠在中央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方才在云台上被几股化神威压一冲,她的太阳穴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
眼睛虽然闭着,却依旧能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器尘子抱剑坐在软榻前方,腰背挺得笔直,俨然一尊守门神。
他的视线先落到南侧茶台。
温正低头煮茶。
青色灵火在炉下安静燃烧,淡淡茶香混着安神药香,在甲板上缓缓散开。
温察觉到器尘子的目光,抬眸微笑。
“器掌门可是想喝茶?”
器尘子看了看他手边的安神香,又看了看刚刚服过丹药的黎晓,脸色稍稍缓和。
“老夫不渴。”
温也不勉强,只取出一只干净的茶盏。
“那便给昭儿留着。她醒后喝一些,可以缓解头痛。”
器尘子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笑得让人看不透,至少医术好,性子稳,对师妹也足够细心。
比另外几个省心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距离软榻最近的赤枭。
赤枭倚着船舷,一身红衣张扬得刺眼,手臂抱在胸前,丝毫没有避让器尘子目光的意思。
器尘子的眉头顿时拧紧。
赤枭挑了挑眉。
“看什么?”
器尘子冷哼一声。
“看一个有妖后的人,为何还要跟着我师妹。”
赤枭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老子和凤璃只是结盟。”
“你说只是结盟,整个妖域可不是这么认的。”
器尘子握住剑柄,冷冷警告:“不管你给过我师妹本命逆鳞,还是渡过什么龙凰息,都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留在万妖殿。”
“我问剑宗的月华峰主,不可能给任何人做妾。”
赤枭金眸中腾起火光。
“谁敢让她做妾?”
黎晓闭着眼睛,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黎晓闭着眼睛,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器尘子却已经移开目光,转而看向西侧的墨邪。
墨邪靠着船舷,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着一颗黑色琉璃珠。
那珠子映着云海与天光,偶尔掠过一道幽暗的光泽。
察觉到器尘子的视线,墨邪唇角微扬。
“器掌门这般看着本尊,莫不是终于发现,本尊比他们都顺眼?”
“你?”
器尘子上下打量他一遍,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
“满肚子坏水,离我师妹远些。”
墨邪转动琉璃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器掌门对本尊似乎成见颇深。”
“魔尊若能少些算计,老夫自然不会如此防着你。”
“算计也要看算计谁。”
墨邪抬起红眸,视线越过器尘子,落在软榻上的黎晓身上。
“至少,本尊舍不得算计她的命。”
器尘子立刻侧了侧身体,将他的视线挡住。
“看什么看?”
墨邪眯了眯眼,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