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这不是正好吗?闹得越大,东州施加的压力就越重。我倒要看看,面对药王谷和问剑宗的双重问责,赤枭还要如何偏护一个人族!”
凤铎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凤岐缓缓摩挲着手中的凤骨杖,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你的算计不错。”
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对局势的审视,“借温和问剑宗的手来逼迫陛下表态。”
“甚至借东州的怒火来打压那个女人的气焰,这确实是眼下最能达成目的的一步好棋。”
听到首座的肯定,凤铎眼底的冷意更甚,嘴角正要扬起。
然而,凤岐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凤铎身上移开,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了跪得笔直、却依然微微发颤的重甲妖将身上。
“不过,他担心的也不错。”
凤岐的语气沉了几分,神色也严肃起来。
“这把火若是点得不好,同时引来医圣与剑宗的怒火,确实会把凤族自己烧成灰烬。”
凤铎脸上的冷笑顿时一僵。
“首座?”
凤岐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凤骨杖。
“温是医圣,不是蠢货。赤枭是个疯子,更不是瞎子。”
他冷冷地看着凤铎,“若是由凤族的人刻意去给药王谷‘送’消息,就算做得再干净。”
“事后赤枭出关查问,这笔账也会立刻算到我们头上。到那时,就不是作壁上观,而是引颈就戮。”
凤铎眉头紧锁。
“那首座的意思是,这局不做了?”
“要做。但要换个不沾因果的法子。”
凤岐的目光转向重甲妖将。
“万妖城内,除了我们,还混杂着天机阁和魔域的探子。他们最喜欢这种真假参半的风声。”
“不要派人去东州,也不要刻意去找那些探子。”
凤岐沉声吩咐,“让你手底下的妖兵换上便衣,去城里的酒肆、黑市,多抱怨几句即可。”
重甲妖将一怔,立刻屏息凝神:“首座请吩咐。”
“就说,妖皇重伤闭关,那人族女子却在万妖殿里水土不服,日日饱受祖脉地火的煎熬,灵脉震荡,万妖殿的巫医束手无策,眼看就要没命了。”
凤岐干瘪的嘴唇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弧度。
“医者父母心。只要这些风风语经由天机阁或魔域的探子传回东州,传到那位医圣的耳朵里……”
“根本不需要我们去‘请’,他自己就会不顾一切地杀过来。”
凤绮闻,拨弄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不仅借了其他势力的刀,还往火里添了“命悬一线”的猛柴。
这样一来,无论事情闹得多大,凤族从头到尾都只是“不知情的旁观者”。
重甲妖将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脊背也挺直了几分。
“末将明白了!这便去安排,绝不让任何人查到凤族的头上!”
“去吧。”
凤岐闭上眼,将所有的算计与忌惮都压在了苍老的面容之下。
手中的凤骨杖重重敲击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警告。
“传令下去。”
“在温踏入万妖城之前,凤族上下,谁也不许再去外殿招惹那个女人!”
“她既然有本事把火引向东州,我们便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到底能不能接得住这东州烧来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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