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气得大口喘息,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意志!你凭什么每次都不管不顾地强塞给我,又不管不顾地替我做决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掌推在赤枭肩膀上的那一刻,却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猛地一颤。
“唔……”
赤枭突然偏过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吼回去,可一张嘴,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黑血直接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在火红的兽皮上。
“赤枭!”
黎晓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妖王,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撑在床沿的手臂猛地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单膝跪在了骨床边。
“别碰老子……”
赤枭强咽下喉间再涌的腥甜,下意识想甩开黎晓伸过来的手,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那张张狂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脖颈处那些平时嚣张的赤金妖纹,此刻都黯淡得几乎看不清。
黎晓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在药池上握刀发抖的样子,还有那天在演武坪上,他渡完龙凰息后白得吓人的侧脸。
看到他这样,她心里的火气顿时全消了,反倒觉得一阵揪心的难受。
“你疯了吗?”
黎晓顾不上身体的酸软,直接翻身下床。
她一把抓住赤枭的手腕,入手之处一片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你的本源根本就没恢复,又强行撕裂空间跨域去天墟城,刚才还跟温硬碰硬……”
黎晓眼眶泛起一圈薄红,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在药池的时候我就让你把刀放下,你偏要硬撑!你不要命了吗?”
“老子……死不了。”
赤枭喘着粗气,借着她的力道勉强靠在床沿。
他垂着眼,看着黎晓急得泛红的眼睛,嘴里依旧死硬。
“老子要是不去,你体内那点护命的东西,就被他洗干净了……”
“拔干净就拔干净!一个印记而已,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黎晓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手指直接摸向左手食指上的素圈银戒。
指尖微光一闪,一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她刚要拨开瓶塞,赤枭却忽然反手,紧紧握住了她拿着玉瓶的手。
“不是印记……”
赤枭声音极低,因为虚弱而透着几分暗哑。
他抬起头,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里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执拗。
“老子说了,老子分出去的本源,不管怎么暴走都不会伤你。”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凭什么洗掉老子留给你的东西?老子的东西……就得留在你身上,护着你。”
黎晓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赤枭惨白的脸,和那双不肯退让半分的眼睛,心脏仿佛被一团温热的水包裹住,酸软得一塌糊涂。
“你真是……”
黎晓低低叹了口气。
她反手挣开他的钳制,却没有退开,而是用双手扶住他宽阔却轻颤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床上拉。
“别硬撑了,给我上来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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