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渊的殿内,墨邪正执黑子,独自与一盘棋局对弈。
一名黑衣下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汇报了药王谷发生的一切。
墨邪拈着棋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息,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笑。
“温……终于舍得把那张温润的面具撕下来,把那头疯狗逼急了么。”
他指尖轻捻,将那枚冰凉的黑子抵在棋盘边缘,顺着纵横的纹路缓缓推入死地。
“嗒”的一声轻响。
棋子刚好卡在角落的劫争之处,将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搅得混乱无序。
墨邪看着那枚陷入重围却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黑子,眼底滑过一抹幽暗。
“倒是有趣。”
“去,盯着赤枭,看他把人带去了哪里。再盯紧了温,让我看看,他的‘温柔’面具之下,到底藏着多厉害的手段。”
而另一边,天机阁驻地,时律院内。
司辰看着下属呈上来的情报玉简,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反应与墨邪截然不同,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紫眸里,第一次透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焦灼。
他关心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云昭的身体。
根据情报玉简描述的现场状况——温独自留在毁损的汤泉,云昭被赤枭强行带走。
再结合赤枭先前对温的那番威胁,他几乎可以断定,必然是温先对云昭做了什么,才引得赤枭暴起破阵。
而云昭才刚在夜探擂台时神魂受创,根本经不起第二次重创!
“胡闹!”他猛地攥紧了玉简。
她神魂才刚刚稳定,经不起任何刺激!
“归墟秘境开启在即,若是她出了差池,整个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踱了两步,最终停下。
“传令下去,动用天机阁所有暗桩,不计代价,立刻追踪赤枭与云昭的去向,查明此次冲突的根本原因!”
“记住,我要的是原因,不是过程。”
对他而,云昭是修复时间裂缝唯一且必需的关键变量,绝不容有任何差池。
另一边,问剑宗驻地议事大堂。
几盏长明灯在寂静的殿内忽明忽暗,将一众峰主和长老的身影拉得极长,交错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玄战子带回来的那股子暴戾妖火味,熏得人鼻尖发憷。
“哐当!”
一声闷响,玄真子右手重重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溅了一地。
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须发皆张。
“赤枭这算什么?当众抢人,掀了驻地,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问剑宗!还有没有东州修真界!”
玄真子霍然起身,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重剑柄上。
“师兄,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咱们问剑宗三千年的脊梁骨就当众折了!”
“我这就带人杀去万妖殿,他要是敢动小师妹一根汗毛,老子拆了他的骨头架子!”
“玄真师弟,坐下。”
器尘子坐在上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道袍,声音听不出波澜。
他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跌坐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玄战子身上。
玄战子后背的衣襟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大片,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扣着扶手,嗓音嘶哑:
“都怪我……若非我受了苏月璃那妖女的暗算,即便那疯狗踏破虚空,我也断不会让他就这么把人拎走……咳咳……”
“这事儿不赖你。”
道严长老缓缓开口,他虽面色严峻,但一贯刻板的语调里也压着火。
“人是在药王谷的地盘丢的,温身为医圣,口口声声说在治伤,却连场面都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