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向后退了半步,却没有重新坐回蒲团。
“这样可以了?”
“嗯。”
她站在温身后,看着他一次次调整炉火,将新旧剑骨之间彼此排斥的力量逐寸梳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随着最后一缕星辰铁液没入剑身,铜鼎的震动终于缓缓平息。
原本裂纹遍布的剑骨焕然一新。
漆黑的剑身上流淌着细碎星辉,旧有灵纹则被完好地保留在剑脊中央,没有一处损伤。
温抬手熄灭炉火。
幽蓝色火焰渐渐收拢,只余铜鼎内部一片灼亮的红光。
他向黎晓伸出手。
“昭儿,过来。”
黎晓立刻走到他身边。
“要引剑意了?”
“嗯。”
温转到她身后,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将指尖对准铜鼎中的旧剑。
他的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后心,温和的木系灵力随之涌入经脉,护住她尚未彻底稳定的金丹与识海。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留下空隙。
黎晓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
“只引一缕。”
温略微收紧手指。
“不要强行催动第二重剑意。”
黎晓偏了偏头。
“你贴这么近,我怎么凝神?”
温垂眼看她。
“是谁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剑意?”
黎晓顿了一下,神色自若地道:“只是引一缕剑意而已。”
“方才那一缕,已经让你的经脉乱了三处。”
“那是刚刚苏醒,不熟悉身体。”
“所以更要小心。”
温握紧她的手腕,不容她再挣动。
“别动,按我引导的路线运转灵力。”
黎晓没再挣扎。
她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中的灵力路线,小心调动丹田内那股锋锐的力量。
一缕金色剑意从她指尖浮现。
细如发丝,却锋利得令周围的灵气同时向两侧分开。
发间的白玉簪泛起柔和光芒,稳稳护住她的识海。
“就是现在。”
温带着她向前一点。
金色剑意落入铜鼎。
剑意与漆黑剑身接触的刹那,整柄剑骤然亮起。
剑意与漆黑剑身接触的刹那,整柄剑骤然亮起。
嗡——清越剑鸣响彻密室。
旧有灵纹依次苏醒,流淌在剑骨中的星辉也随之汇聚,最终在剑脊中央凝成一道极细的金线。
黎晓的手指微微一颤。
体内的剑意受到旧剑召唤,竟有再次涌出的迹象。
温立刻收拢掌心,将她的手完全握住。
“够了。”
木系灵力截断剑意的流动,又迅速抚平她经脉里的躁动。
黎晓刚想继续,温已经按住她的手。
“不许再引。”
“我还能控制。”
“现在是我在铸剑。”
温没有给她争辩的机会。
“听我的。”
直到确认她没有受到反噬,他才稍稍松开手,却没有立即退开。
黎晓望着铜鼎里逐渐冷却的旧剑。
明明剑柄尚未加固,剑穗也没有炼成,可她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联系。
像是一个沉睡许久的旧友,终于再次认出了她。
不。
或许它从未忘记过她。
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第一步成了。”
黎晓回过神,转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太近,她这一转身,鼻尖险些擦过他的下颌。
黎晓立即向后仰了一下。
温扣在她腰后的手随之收紧,没让她撞上尚未彻底冷却的铜鼎。
“当心。”
黎晓扶着他的手臂站稳。
“你倒是先松开。”
“身后是铜鼎。”
“我知道。”
“你方才险些撞上去。”
“那是因为你站得太近。”
温确认她站稳以后,这才收回手。
“剑骨还要温养半日。明日以雷击木心重塑剑柄,再将三枚凝神玉炼成剑穗。”
黎晓重新看向旧剑。
“确实比我想象中好。”
温拿过软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汗水。
“只是比你想象中好?”
黎晓认真打量着铜鼎里的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