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把她的脸转回铜镜前。

“坐好。”

木梳从发间缓缓落下。

昨夜凌乱纠缠的长发被他一缕缕梳开，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黎晓从镜中看着他。

温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长发拢到脑后。

动作不轻不重，既不会扯疼她，也没有留下一丝凌乱。

黎晓的目光渐渐落到梳妆台上的白玉簪上。

昨夜突破时，若非这支簪子及时稳住识海，她未必能如此顺利地压下剑意反噬。

再加上先前药浴之后，它不仅能温养神魂，甚至连躁动的时烬之眼都能安抚下来。

这样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温口中那件“医者惯常备用的法器”。

黎晓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温。”

“嗯？”

“这支簪子，不是普通的养魂法器吧？”

温拢发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为何忽然这么问？”

“因为我还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

黎晓看着镜中的白玉簪，语气少见地认真。

“它能稳住我的识海，还能压下剑意反噬。昨夜我突破金丹二层时，它甚至能自行引导我的神魂。”

她转眸看向镜中的温。

“普通养魂法器，做不到这些。”

温没有立即回答。

他替她挽好发髻，才从桌上拿起那支白玉簪。

他替她挽好发髻，才从桌上拿起那支白玉簪。

温润灵光顺着簪身缓缓流转，尚未靠近，黎晓的识海便先一步安静下来。

“簪子的材质是千年暖玉，里面刻着数重养魂阵纹。”

温将簪子稳稳插入她发间。

“与你的神魂恰好契合，所以效果比寻常养魂法器好一些。”

黎晓没有被他轻描淡写的解释糊弄过去。

“只是好一些？”

“嗯。”

“那它是什么品阶？”

温替她调整簪子的位置，避开了这个问题。

“法器是否有用，并不完全取决于品阶。”

黎晓眯起眼睛。

“温谷主，你在答非所问。”

温从镜中与她对视，神色依旧温和从容。

“我只是在告诉你，它很适合你。”

“所以，它确实很贵重。”

“对药王谷而，一件养魂法器算不得什么。”

黎晓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我问的是对你而。”

温安静了一瞬。

指腹停在白玉簪尾端，没有立即收回。

他从镜中看着她，眸色微深，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收回手。

“于我而，它放在你这里，比留在储物戒中更有用。”

温最终只给了这样一句回答。

黎晓眉心微蹙。

“这也不是答案。”

“医修衡量一件法器，先看它能不能救人。”

温收回手，将木梳放回桌上。

“它现在能稳住你的识海，便已经物尽其用。”

黎晓看着镜中的白玉簪，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她抬手碰了碰簪尾。

“你先前还说，它已经认主，不能让旁人碰。”

“嗯。”

“可你刚才碰了。”

“簪中的养魂阵纹由我亲手所刻，也曾用我的灵力温养。”

温神色不变。

“我的气息与阵纹同源，不会影响它的药效。”

黎晓的手指停在簪尾。

亲手刻下阵纹，还要长期以灵力温养。

这怎么看都不是他当初所说的“惯常备用”。

她转头看向温。

“所以，你当时果然没有跟我说实话。”

“我说它能养魂。”

“只说了一半，也算实话？”

温垂眸看她。

“至少它确实没有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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