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草木气息的清凉在唇齿间散开,也驱散了最后一点困倦。
等她放下布巾,温才将铜盆挪到一旁,重新端起桌上的粥碗。
“先吃饭。”
黎晓看着他舀起一勺粥递到自己唇边,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只会用吃饭堵我的嘴?”
“目前看来,很有效。”
“温。”
“嗯?”
“你刚才真的吓到了?”
温神色不变。
“没有。”
“真的?”
“真的。”
黎晓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袖口,笑得像只终于得逞的小狐狸。
“可我觉得,你刚才差点又把我当成那个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云昭了。”
温握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
黎晓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中了。
温低声纠正:“她不是每天都不认识人。”
黎晓没有张嘴。
温看着她。
“她只是每天都会忘记前一天。”
黎晓心口微微一紧。
“那她还记得什么?”
温垂下眼,将那勺粥送到她唇边。
“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修炼,记得剑。”
他停顿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收紧了汤匙。
“偶尔,也会记得我。”
黎晓怔怔看着他。
她听着他口中的“她”,忽然有些恍惚。
温似乎真的把过去的云昭,与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她分开了。
可在他眼里,这分明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他不知道,醒来的那个人,早已不再是原来的云昭。
温将汤匙收回,又舀了一勺粥。
“所以,别再用这种事吓我。”
黎晓低下头,终于张嘴把粥喝了下去。
温看着她咽下,才轻声补了一句:“我经不起第二次。”
黎晓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才说起过去,他用的是“她”。
可那一日在药庐里,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的却是——我心悦你。
可那一日在药庐里,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的却是——我心悦你。
那个“你”,究竟是谁?
是曾经与他相识三百年、哪怕日日遗忘,也偶尔会记起他的云昭?
还是这些日子里,会同他玩笑、嫌他的药苦、唤他“温狐狸”的自己?
黎晓忽然发现,她分不清。
或许温自己也分不清。
在他眼里,过去的云昭与现在的她,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她所有与从前不同的地方,都可以被归结为记忆恢复后的改变。
可黎晓知道,不是。
她不是那个偶尔会记起温的云昭。
她记得他,是因为这些日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么,温心悦的,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骤然浮上心头,黎晓却不敢问。
因为无论温回答“你”,还是“云昭”,都未必是她真正想听到的答案。
温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黎晓看着那只停在面前的汤匙,迟迟没有张口。
片刻后,她放下水杯,从温手中接过汤匙。
“我自己来吧。”
温指尖微顿,却没有强求,只将粥碗递给了她。
黎晓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慢慢咽下,才低声唤道:“温。”
“嗯。”
“刚才的事,对不起。”
温看向她。
黎晓没有抬头,只盯着碗中微微晃动的粥。
“我不该拿你最害怕的事开玩笑。”
她停了一下,握着汤匙的手指悄然收紧。
“以后不会了。”
温静静看了她片刻。
“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要自己吃,也没有追问她为何突然安静下来。
黎晓又舀了一勺粥。
分明还是方才的味道,入口时却无端多了一点涩意。
等她吃完,温接过空碗放到桌上,又替她诊了一次脉。
黎晓安静地伸着手,目光却落在窗外。
晨光已经爬过窗棂,院中的草木被照得一片透亮。
片刻后,温收回手。
“气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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