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端着一只木质托盘走进来。
温端着一只木质托盘走进来。
他仍穿着平日里的青衫,衣襟平整,眉目温和,神色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托盘里放着一碗灵米粥、两碟清淡小菜,还有一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温水。
温将托盘放到桌上,转身走到床边。
“头还疼吗?”
黎晓摇了摇头。
“不疼了。”
温俯身看她。
“醒来时,可还分得清自己在哪里?”
黎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
可下一瞬,她眼珠微微一转,忽然敛去了脸上的轻松。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环顾四周。
熟悉的房间,窗边的药柜,桌上尚未收走的药盏,还有站在床边、神色温和的青衫男子。
黎晓故意蹙起眉,像是怎么也想不起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哪里?”
温的神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轻,若非黎晓一直盯着他,几乎捕捉不到。
他没有立即追问,只是俯身靠近,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
黎晓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寝衣。
“我怎么会在这里?”
温的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昭儿?”
温的声音低了下去。
黎晓抬眸看他,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她本来只想逗他一下,可看见他突然沉下去的目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迟疑。
温盯着她看了两息,像是在确认她究竟是真的遗忘,还是又陷入了某段混乱的记忆。
黎晓见他神色越来越凝重,干脆将戏做得更足。
她微微抬起下颌,眼中的笑意彻底收敛,换成原主云昭惯有的冰冷与疏离。
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
没有惊慌,没有依赖,也没有半点熟悉。
她看着温,缓缓问道:“你是谁?”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仿佛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见了三百年来那个冰冷无情的女子。
那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
平静,陌生,毫无波澜。
可如今这句话,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刺耳。
因为从前的云昭每天都会忘记昨日之事,他早已习惯一次次重新向她介绍自己。
可这些时日,她分明已经开始记得。
她会唤他的名字,会同他玩笑,会嫌药苦,也会在他转身时悄悄扯住他的衣袖。
她会唤他的名字,会同他玩笑,会嫌药苦,也会在他转身时悄悄扯住他的衣袖。
温几乎以为,数百年漫长而无望的遗忘终于结束了。
可此刻,她又用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看着他,问他是谁。
仿佛这些日子以来所有鲜活的笑意,都只是他短暂拥有过的一场梦。
温没有回答。
他抬手扣住黎晓的腕脉,木系灵力几乎在同一刻探入她的经脉,随后直奔识海。
动作依旧温和,却比平日快了许多。
“昨夜发生的事,还记得多少?”
黎晓面无表情。
“不记得。”
“月华峰呢?”
“不记得。”
“器尘子?”
黎晓微微蹙眉。
“谁?”
温搭在她腕间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
那力道只出现了一瞬,便很快恢复如常,可黎晓还是察觉到了。
她心里那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险些当场笑出声。
温却已经沉下心神,仔细检查她的识海。
他眉心的褶皱越压越深。
“识海没有新的损伤,神魂也没有继续崩裂……”
黎晓见他当真了,心底终于生出一点心虚。
可戏已经演到这里,她只能继续冷着脸。
“放手。”
温没有松开。
他抬眸看她,眉眼间仅剩的松缓也随之消失。
“看着我。”
黎晓依与他对视,眼神依旧陌生。
“我在看。”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这三个字落下,温彻底安静了。
阳光顺着窗户透进来,打在温脸上,却怎么也掩不住他那一瞬间的脸色发白。
黎晓心里顿时一软。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玩笑开过了头,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温抬起手,正想去探她的眉心。
黎晓终于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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