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离开演武坪。
走出一段距离后,凌风还在低头比划着方才的出剑动作。
“第七招强行提气……”
凌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别想了,回去我陪你重新拆招。”
凌风看了他一眼。
“那我陪你改撤步的习惯。”
凌云点头。
“好。”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黎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偌大的演武坪彻底安静。
夕阳斜斜坠向远山,将这座破败的演武场染上一层浓重的赤金色。
黎晓抬起右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身体的肌肉记忆倒是够强。”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小声嘀咕。
“可体力是真的差。”
演练了一整天,虽然她消耗的灵力不算太多,但时刻开启时烬之眼,高度集中精神,仍旧让她感到一阵疲惫。
不过好在收获不错。
黎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鞘。
“那两个愣头青,总算是彻底镇住了。”
她抬手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抱着旧剑,沿青石小径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出演武坪,前方便是大片碎石残垣。
枯树枝杈交错,在暮色里投下一片狭长而浓重的阴影。
黎晓刚刚穿过残垣,树荫深处便飘出一道极其散漫的嗓音。
“就凭这俩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配陪你进归墟秘境?”
黎晓脚步一顿。
她的右手几乎本能地按上剑柄,随即又缓缓松开。
树荫里的男人轻嗤一声。
“一个剑招漏风,一个下盘虚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嫌弃越发明显。
“至于你……”
“浑身上下连半点护体灵气都聚不齐。”
黎晓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道嗓音仍旧不紧不慢。
“带着这么两只拖油瓶进秘境,怕是连第一道禁制都没摸到,就得被妖兽撕碎了当点心。”
黎晓按在剑柄上的手彻底松开。
这副天老大他老二、一开口便能把人气个半死的腔调,整个四域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侧过身,抬眼朝枯树上方望去。
“既然来了,躲树上干什么?”
“既然来了,躲树上干什么?”
粗壮的枯枝微微晃动。
一道修长挺拔的红衣身影斜倚在枝头。
赤枭一条长腿随意垂下,另一条腿曲起,手臂散漫地搭在膝盖上。
他指间夹着一截折断的枯枝,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圈。
墨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双泛着摄人金光的瞳眸半眯着,居高临下地打量黎晓。
黎晓抱起双臂。
“堂堂万妖殿妖皇,闲得没事跑到荒郊野岭看人练剑?”
赤枭没有立刻回答,只用那截枯枝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黎晓挑起眉梢。
“你在这儿蹲多久了?”
赤枭手指一停。
下一刻,他将手里的枯枝随意弹了出去。
“夺!”
那截毫不起眼的枯枝破空而出,笔直地钉进远处石壁,尾端仍在不断颤动。
赤枭拍去掌心的木屑,语气轻飘飘的。
“从你给那两个蠢货喂招开始。”
他抬起眼皮看向黎晓。
“本皇就一直在这儿。”
黎晓眼神微动。
“从一开始?”
“怎么?”
赤枭扬了扬眉。
“有问题?”
黎晓没有回答,心头却微微一跳。
从头看到尾?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练了整整三四个时辰,期间还开了好几次时烬之眼,却始终没有发现赤枭就藏在几丈外的树上。
黎晓抬眸打量着枝头上的男人。
化神巅峰的大妖,敛息能力果然恐怖。
如果赤枭方才真的对她有杀意,她恐怕连对方何时出手都察觉不到。
赤枭被她盯得有些不耐烦。
“看什么?”
黎晓唇角微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开口。
“妖皇陛下的爱好还挺别致。”
赤枭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藏在树上,不声不响地盯了我大半天。”
黎晓上下扫了他一眼。
“赤枭,你跟踪我?”
“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