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用！我泡！我自己泡！现在泡都行！”

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两秒。

温挑了挑眉。

“现在？”

黎晓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温还在这里，她却说自己现在就可以泡。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邀请他留下。

温低低笑了起来。

“昭儿。”

“……干什么？”

他俯身替她整理好滑到腕间的袖口，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你若现在就想泡，我可以替你准备药浴。”

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

“顺便留下来，看着你泡。”

黎晓眼前一黑，立刻扯过薄被把自己裹住。

“温，你闭嘴！”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又闷又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温看着缩成一团的黎晓，连耳尖都红透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他到底没有继续逗她，只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好，我闭嘴。”

“明日辰时，药浴。”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昭儿若是不想让我亲自喂药，就记得乖一点。”

被子里安静了两秒。

黎晓这才慢慢把被角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她脸上的热意还没退，眼神却已经努力摆出了一副诚恳的样子，像一只刚被抓住闯祸、马上开始装乖的猫。

“知道了。”

她闷声说道，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一定好好泡药浴，不乱跑，不顶嘴，也不讲条件。”

说到最后，她还特意补了一句：“温谷主放心。”

这副配合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被欺负之后的委屈。

可她心里早就骂开了。

温狐狸，赶紧走。

谁要你喂药了？

谁要你盯着泡药浴了？

哪有医修治病还顺便调戏人的？

温垂眸看着她。

她眼底那点勉强装出来的乖巧实在太明显，嘴上说得一本正经，睫毛却轻轻颤着，唇角也绷得紧紧的，明显是一副敢怒不敢的样子。

他不用猜，也知道她心里肯定没在说什么好话。

温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有拆穿她，只伸手替她把被角理好。

“嗯。”

“这样才乖。”

“这样才乖。”

黎晓：“……”

她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当场翻脸。

温却像没发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我已经让人把静神香换成了安魂引。要是你的识海再有动静，院里的禁制会马上示警。”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有些泛红的眼尾，声音也放轻了些。

“睡吧。”

黎晓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哦。”

温看了她片刻，这才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清俊的脸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和。

“昭儿。”

黎晓愣了一下：“嗯？”

温唇角微微一弯，补充道：“如果你心里在骂我，记得小声一点。”

黎晓：“……”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刚降下去的热意，瞬间又冒了起来。

温低低笑了一声，这才推门出去。

房门关上后，他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确定温真的走远，黎晓才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难道真的会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