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药王谷内院的别苑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夜风吹过窗外药圃的沙沙声。
黎晓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翻看桌上的古籍。
这是她从器尘子那里借来的,上面记载着不少与归墟秘境有关的内容。
可惜残页里全是难懂的上古篆文,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多少,反倒越来越困。
“这都写的什么……”
黎晓小声抱怨了一句,正准备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桌角青铜灯里的火苗忽然晃了几下。
屋里随之一暗。
墙角的影子开始拉长,沿着地面迅速来到桌边,慢慢化成一个黑衣男人。
冰冷的魔气很快散开,屋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黎晓察觉到不对,刚要回头,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转过脸。
黎晓没有防备,手中的古籍掉在了地上。
“谁——”她恼怒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墨邪正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唇角紧紧抿着,神色阴沉,显然心情很差。
“看几行废纸,也能看得这么认真?”
墨邪的声音很低,嗓子有些哑。
黎晓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皱着眉抬手推他的手腕。
“魔尊深夜闯进药王谷,就是为了吓人?放手!”
墨邪没有松开,手上的力道反而重了些。
他俯身靠近,冷冷的魔气散在四周,压得黎晓有些喘不过气。
“放手?”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还藏着几分后怕。
“云昭,你现在本事大了。”
墨邪盯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沙哑。
“白天在看台上把本尊说得无话可说,晚上又敢一个人去闯苏月璃的杀阵。”
“宁愿把自己折腾得半死,让玄战子替你挡下那一击,也不肯向本尊开口求助,对不对?”
黎晓被他捏得下巴发麻,神魂深处的伤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咬了咬牙,抬眼看向他。
“向你求助?”
“魔尊大人白天在看台上拿数万人的性命做筹码,把问剑宗的安危当成谈判条件。我若真信了你,只怕现在连骨头都被你算计干净了。”
这句话让墨邪的目光顿了一下。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轻轻颤了一下。
是他把刀递给她的。
白天在看台上,他故意逼她低头,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向自己求饶。
可等他赶到杀阵所在的地方,看到的却是满地鲜血,以及倒在司辰怀里、几乎没有气息的她。
可等他赶到杀阵所在的地方,看到的却是满地鲜血,以及倒在司辰怀里、几乎没有气息的她。
如果玄战子再晚一步,如果温没有及时赶到……
他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一刻,他心里的害怕和自责几乎压垮了理智。
可最后,先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怒意。
“信本尊会死,难道你自己去送死就能活下来?”
墨邪的脸色更沉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要不是玄战子替你挡下那道音杀,你连进药王谷养伤的机会都没有!”
说话间,他搭在黎晓下巴上的手指亮起一缕黑光。
魔气顺着他的指尖进入黎晓眉心,朝她受损的识海探去。
“唔……”
神魂突然被外来的力量碰到,黎晓闷哼一声,脸色立刻白了下来。
“墨邪,你疯了吗?”
墨邪没有理会她,继续查看她识海里的伤势。
那几处伤口像裂开的细纹,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却没有伤到神魂根本。
确认这一点后,他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可脸色依旧难看。
“七天前,你敢顶着这副身体去闯杀阵,现在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