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粥还没凉,您就走了。”
黎晓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这些。
温的眼底有多深的青黑,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青衫,还有那根随时备着的银针——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白芷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黎晓,眼眶有点红:“云峰主,您不必对谷主怎样。但您要去药王谷驻地熬药,每日都要去,谷主也在那里。”
她咬了咬唇,“您只要在,他就不会好好休息。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黎晓看着她,心里大概明白了这姑娘绕了多远的弯子,想说的不过是一句话:你别去。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平静地开口:“白芷姑娘,道严长老的惩罚,我自然会去执行。毕竟是宗门规矩,我不能违抗。”
她停了一下,看着白芷的眼睛:“不过就算没有这个处罚,我也会去的。玄战子师兄是因为救我才落到这步田地,这药,我理当去熬。”
白芷的睫毛颤了一下。
黎晓继续说:“至于温谷主,他照顾了我七天七夜,这份情我记着。但白芷姑娘,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对吗?”
白芷身子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黎晓也没再说什么。
她抬脚,从白芷身边绕过去,转身往自己的驻地走。
白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食盒越攥越紧。
最后,食盒被白芷拎回药王谷驻地。
院子里有弟子进进出出,看到她,都客气地打了招呼。
她没怎么回应,径直往里走,在走廊转角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里头那间厢房,就是黎晓这七天躺着的地方。
门半开着。
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展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一幅画。
白芷认得。
那是黎晓落笔极随意的一张市井图,之前被温从黎晓院子里顺回来,一直压在案头。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底还积着七天的疲惫,但看那幅画时,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得让她移不开眼,又像一根刺扎进了胸口。
白芷站在门外,手攥着食盒的提手,站了很久。
最后,她推门进去。
温听见动静,把画卷收起来:“回来了?”
“嗯。”
白芷把食盒放到桌上,手指摩挲了一下盒盖,还是开了口:“谷主,有件事,弟子想告诉您。”
温抬起眼。
“道严长老罚了云峰主,每日申时来药王谷驻地,为玄战子峰主熬药,要熬到他痊愈为止。”
白芷说完,低下头,等着他的反应。
温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把那张画卷随手放到桌上,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只是在听她说话。
但白芷注意到,他放画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息。
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把那句话问出来:“谷主,您……是不是很喜欢云峰主?”
温转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冷,却透着一丝不容僭越的疏远。
“白芷,你跟在我身边多年。”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白芷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百年间,谷主对谁都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模样。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陡然惊醒——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更是执掌顶级势力药王谷的化神期大能。
他有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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