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邪这时才慢悠悠开口。
他指尖转着那颗黑色琉璃珠,唇边仍挂着淡淡笑意,可那笑意凉得令人心底发寒。
“苏阁主这张嘴,果然比本尊想得还要厉害。”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罪,三两语,就能绕成旁人公报私仇。”
“先拿云昭做引,再拿四域之主做靶,最后把问罪说成私怨。”
他抬眸看她,红眸幽深。
“可惜。”
“你能改话头,却改不了留影,抹不掉药粉,更洗不净你自己下的手。”
他轻轻一笑。
“你若真有底气,方才就该直接开阵自证,而不是一直逼着我们在这里同你争一张嘴上的公道。”
苏月璃呼吸微乱,唇边那点冷笑终于僵了一瞬。
司辰始终没有插话。
直到此刻,他才缓步上前。
时律尺自袖中滑出,银紫色法光一寸寸亮起,像一层冰冷而不可违逆的天网,自殿前无声铺开。
风停了。
雾也停了。
整座殿前像是骤然坠入一片被法则封住的寂静里。
司辰抬眸,紫眸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苏月璃。”
“你方才所,无非是试图以私情之说,混淆时律院审断。”
“你不是要证据么。现在,看清楚。”
话毕,他抬手,时律尺轻震。
话毕,他抬手,时律尺轻震。
半空中顿时浮现出数道法光投影,药粉残痕、留影阵暗门、阁主印令神识残留、外门录事供词,一一铺陈而开。
每一样,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苏月璃脸色终于变了。
她像是想说什么,司辰却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传遍整个殿前。
“其一,勾结联盟残党,于武比场暗布乱神音散,动用禁术妄图屠戮数万同道。”
“其二,指使外门录事篡改留影阵原录,于天墟城内散播谣,蓄意构陷最高裁决席,意图挑起四域之战。”
他目光落在苏月璃身上,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其三,擅自动用天音阁内库禁药与阁主印令,裹挟门下弟子遮掩罪证,致宗门法度失守,同门受累。”
“其四,于四域武比之上私设杀局,破坏共议秩序,危及天墟城安稳,已成大患。”
两侧天音阁弟子脸色煞白,有人身形一晃,几乎跪伏不稳。
司辰却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数罪并罚,触犯《时律》三大死罪。”
法光骤然一盛。
银紫色锁纹自半空垂落,瞬间封住苏月璃周身气机。
她袖中才刚刚运转的一丝灵力,顷刻便被镇压得无影无踪。
司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写好判词的罪人。
“苏月璃,今日天音阁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现场骤然一寂。
山门外晨风掠过,卷动檐下垂纱,却无一人敢出声。
苏月璃立在原地,竟有片刻没有动。
像是那句“天音阁保不住你”并未立刻落进耳中,而是在她识海里缓了半息,才一点一点,冷冰冰地炸开。
她先是怔了一下。
随即唇边那抹强撑出来的冷笑,终于一点点裂了。
“保不住我?”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嗓音很轻,像是不信,又像是太过荒谬,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司辰,你凭什么——”
话未说完,悬于半空的银紫锁纹忽然一紧。
她周身灵力才刚被本能地催动,下一瞬便被法则之力生生碾散,连经脉都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苏月璃脸色骤白,唇角几乎瞬间沁出一缕血线。
她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站住了。
不肯退,不肯倒,更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一丝狼狈。
可就是这份强撑,反倒让她那张原本高华冷艳的脸,显出一种近乎碎裂的苍白。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司辰,眼底第一次真正生出压不住的惊怒。
“你要拿我?”
“你敢在天音阁的地方,拿天音阁阁主?”
司辰神色未动。
“我拿的不是天音阁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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