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时律院有事相询,大可递帖传召。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惊扰我阁中弟子?”
墨邪指间的琉璃珠轻轻一停,唇边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阁主倒是镇定。”
“身为一阁之主,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岂非让诸位见笑。”
苏月璃神色不变,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既然四位亲至,便先进殿再谈吧。”
“有什么误会,说开便是。”
她说到“误会”二字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温,随即又极快收回。
温静静站在雾中。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眼底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苏月璃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在袖中极轻地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仍旧从容。
“温谷主也不进去坐坐?”
她神色不变,开口时仍是不紧不慢。
“药王谷与天音阁虽来往不多,可到底同属东州正道。你这般站在门外,倒显得我天音阁怠慢了贵客。”
温抬眼看她。
“苏阁主不必费心。”
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与她周旋的意思。
“今日不是来做客。”
苏月璃唇边的笑意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快,她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做客?”
“不是做客?”
她抬眸,视线从温脸上移到司辰身上,又缓缓扫过赤枭与墨邪,语气仍旧不疾不徐。
“那我倒是不明白了。”
“诸位一早封我传讯,压我殿门,又在我天音阁弟子面前如此阵仗。”
“究竟是为了何事?”
赤枭冷笑一声。
“装。”
苏月璃眉心轻蹙,终于看向他。
“妖王慎。”
她语调微冷,面上却仍不失一阁之主的从容。
“我天音阁虽不比万妖殿势大,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扣罪的地方。若妖王今日只是来寻衅,恕月璃不能奉陪。”
“寻衅?”
赤枭金瞳里妖火骤然一跳。
“老子若是来寻衅,你现在还能站着跟老子废话?”
司辰抬手,时律尺在袖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赤枭强压下火气,冷冷别开眼。
苏月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那点弧度又浅浅浮了出来。
“司院主既在,想来今日该是时律院有事相询。”
她微微颔首,姿态仍旧周全。
“既如此,诸位更该入殿再谈。”
“天音阁弟子众多,人多口杂,若有什么误会当众闹开,于诸位声名也未必好看。”
墨邪低低笑了一声。
“误会?”
他指间琉璃珠缓缓一转,红眸里笑意凉薄。
“苏阁主这两个字,用得倒是熟练。”
苏月璃看向他,神色不变。
“魔尊若有指教,不妨明说。”
“明说便没意思了。”
墨邪慢悠悠地抬眼,语气散漫,却字字带刺。
“本尊只是好奇。”
“天墟城酒楼里,留音石被人剪过。”
“武比场留影阵原录,被人动过。”
“天音阁外门录事,拿着凝声粉与假通行符,去见了说书先生。”
“主擂台阵眼里,又埋了乱神音散。”
他唇边笑意一寸寸冷下去。
“这么多事偏偏都和天音阁有关,苏阁主竟还能一句误会带过。”
“这份游刃有余,倒真叫本尊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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