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枭盯着主室紧闭的门,胸口起伏仍旧压不下去。
“反噬。”
他像是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磨了一遍,眼底妖火翻得更凶。
“那个人最好已经死透了。否则老子真怕忍不住把他拖出来问问,他到底把她逼成什么样。”
墨邪抬了抬眼。
“你倒是笃定,伤她的人一定是他。”
赤枭猛地看向他,金瞳凶得骇人。
“那你什么意思?”
墨邪指尖琉璃珠慢慢转了半圈,语气很淡。
“我的意思是,昨夜她识海里翻开的那一角,不像单纯旧情,也不像普通执念。”
“更像是有人故意不让她想起来,还压了很久。”
司辰站在一旁,指腹轻轻擦过时律尺边缘,忽然道:“不管那个人是谁,昨夜真正让她受伤的人都不是他。”
赤枭皱眉。
司辰抬眸,紫眸冷得没有波澜。
“是苏月璃。”
这一句落下,主室内的温终于收回了搭在黎晓腕上的手。
他替她掖好软绒,又确认了一遍药阵流转无误,才缓缓起身。
白芷下意识问:“谷主?”
温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了黎晓片刻,声音温和得近乎寻常。
“守好她。”
白芷心口一紧,忙道:“是。”
素问看着他,语气很淡:“她现在离不得人。”
“我知道。”
“我知道。”
温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最后一点柔色,也在转身的刹那敛得干干净净。
“所以我很快回来。”
下一刻,主室紧闭了一整夜的门,再次开了。
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可脸色仍旧苍白得厉害,眼下带着一夜未歇的疲色。
偏偏就是这样的他,气息反而比平时更沉,也更冷静。
像是越到极限,越不允许自己乱。
赤枭第一眼便看向他身后。
“她怎么样?”
温抬手带上门,这才道:“暂时稳住了。”
赤枭紧绷了一整夜的下颌终于略微松了一点,可下一瞬,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眸色骤沉。
“她昨夜喊的那个人——”“赤枭。”
温平静地打断了他。
赤枭声音一滞,金瞳死死盯住他。
温抬眸,脸色仍旧苍白,声音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现在最忌再受刺激。无论你想问什么,都等她醒来。”
赤枭盯了他半晌,胸口起伏明显重了几分,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最好是这样。”
墨邪这时才轻轻抬了下眼。
“本尊倒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该查清楚。”
他指尖一翻,那颗黑色琉璃珠重新落回掌心,目光从紧闭的主室门上掠过。
“她识海里翻开的那一角,绝不只是普通记忆。”
“昨夜那股异动,本就不是人界之力。若再把一切都压到她醒来之后——”
“我知道。”
温淡淡接过话,目光落在墨邪身上。
“所以,外面的事,该算了。”
这一句落下,回廊上的气息终于变了。
如果说先前压着的是私情,是在意,是那两个字带来的暗刺。
那么现在,被挑起来的,就是杀意。
真正有去处的杀意。
司辰在这时合上最后一册记录,抬步走了过来。
“昨夜酒楼、武比场、天音阁外门录事、临时通行符、留影阵暗门,所有线索都已对上。”
他看向几人,紫眸冷静得近乎无波。
“证据足够了。”
赤枭眸底妖火一跳。
“那还等什么?”
墨邪指尖一收,那颗黑色琉璃珠无声没入袖中。
“自然是去拿人。”
温静了片刻,最后抬眸,视线越过晨雾,看向天音阁驻地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他眼底最后一点因守在黎晓身边而勉强压下去的温色,终于彻底淡了。
“走吧。”
“去见苏月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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