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黎晓到武比场时,场边已经站了两排天机卫。
入场的修士都得停下来,核验牌符后才能进去。
有人拿着旧通行符想解释,被执事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一旁。
看来司辰昨夜说的复查,已经安排下去了。
黎晓拢了拢领口,沿着石阶走上问剑宗的观战台。
器尘子见她过来,将手边还没动过的热茶递给她。
“先坐。昨夜是不是又没睡好?”
“睡得晚了点。”
黎晓接过茶,在他身旁坐下,声音压低了些。
“师兄,信看了吗?”
“看了。”
器尘子也放低声音。
“今早让他们把佩剑和护身法器都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该交代的话,我也交代过了。”
他朝候场的弟子们看了一眼。
“真有不对,先退下来,不必争那一时输赢。”
黎晓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昨夜总惦记着这事。”
“有事叫人传句话便是,何必自己熬着写信。”
器尘子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仍没松开。
“你今天就在这儿坐着。台上有执事,台下有师兄,轮不到你拖着病体往前冲。”
“我知道。”
“你每回都这么说。”
黎晓捧着茶盏,没接话。
器尘子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再叮嘱两句,场中便响起了钟声。
各处看台渐渐安静下来。
黎晓抬头望去,司辰已经坐在最高裁决席上。
他今日仍是一身月白道袍,银发束得整齐。
听完身旁执事的禀报,才将手中的名册合上。
“八强排位赛,今日共四场。胜者晋入四强,负者进入败者组。”
他的声音传遍了武比场。
“开赛之前,另有几件事。”
场边还有人低声交谈,听见这句,也都停了下来。
“此前发放的临时通行符,今日起全部停用。出入赛场,须重新核验身份。”
“擂台阵法已于今晨复查,赛中若需修整,须由当值执事与阵师共同在场,不得私自接近阵眼。”
黎晓听得仔细。
昨夜她担心的几处,司辰都没有漏下。
“各宗若发现牌符遗失、阵纹异常,或有人冒用执事身份,即刻报给天机卫。”
司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各处坐席。
“正常比试,依武比规矩裁定。若有人借比试之名,私改阵法、蓄意伤人,另案查办。”
“无论出自哪一宗,都是一样。”
话音落下,守在擂台四周的天机卫齐齐应声。
黎晓朝云梦泽的方向看了一眼。
带队的明觉子坐得很稳,只是脸上没什么笑意,身旁一名弟子正低头同他说话。
她没有多看,很快收回了目光。
裁决席上,赤枭靠着椅背,瞥了一眼司辰面前的名册。
裁决席上,赤枭靠着椅背,瞥了一眼司辰面前的名册。
“查出什么了?”
“有几枚牌符的发放记录对不上,已经扣下。”
司辰道,“经手的人还在查。”
墨邪转着掌中的琉璃珠,接了一句:“人先看住。别等查到他头上,才发现已经走了。”
“已安排人盯着。”
司辰答完,便示意执事继续核对首场上阵的名单。
温一直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问剑宗的观战台上,见黎晓捧着茶坐在那里,面前却没放吃食,便侧过头,叫住了白芷。
“白芷,把这碟宁神糕送去给云峰主吧。她昨夜服过药,今早若还没吃东西,让她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白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点头应下。
“我这就去。”
黎晓正同器尘子说着今晨核验牌符的事,身旁忽然有人轻声唤她。
“云峰主。”
她回过头,见白芷端着一碟糕点站在旁边,连忙将桌上的名册往里挪了挪。
“放这里吧,辛苦你了。”
“谷主让我送来的。”
白芷将碟子放稳,又看了一眼她手边的茶。
“您昨夜刚服过药,今早不宜空腹。这糕点药性温和,吃两块垫垫肚子就好。”
黎晓一怔。
早上出门急,她还真没顾得上吃东西。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白芷听见,抿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