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去,买块糕都能传成月华峰主为谁洗手作羹汤。”
她拉了拉衣袖,转身钻进旁边一条僻静小巷。
确定前后无人后,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提前备好的深灰色男装。
“还是换一身保险。”
片刻后,黎晓从暗处探出头,左右看了两眼。
巷中无人。
她这才走出来,低头整理好略显宽大的衣袖,又将长发高高束起。
随后,她取出一张敛息符,抬手拍在肩头。
“隐。”
符纸化作一缕微光没入体内,她周身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迅速沉寂下来。
黎晓又拿出一张低阶幻形符,贴在颈侧。
淡淡灵光掠过,她的眉眼轮廓随之发生变化,原本过分清冷精致的面容变得平凡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脸,仍觉得不够稳妥,索性又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张半脸面具扣上。
“这样总认不出来了吧?”
黎晓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摆和腰间那把不起眼的旧剑。
灰衣,旧剑,气息微弱,还戴着遮脸的面具。
怎么看都只是个不愿暴露身份的普通散修。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就算赤枭从我面前走过去,也未必能认出我。”
话音刚落,巷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暴躁声音。
“人呢?”
黎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赤枭站在巷口外的长街上,周身戾气翻涌,正冷着脸扫视来往人群。
“问剑宗的人说她去了天机阁。可到天机阁只有这条路,她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黎晓一把按住脸上的面具,身体紧贴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会这么巧吧?”
黎晓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把后背又往墙上贴紧了几分。
巷口外,人流正一波接一波地从街面上穿过去。
有赶着回驻地的宗门弟子,有提着灵食匆匆走过的散修,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低阶修士,三三两两挤在街边,正低声议论着方才武比场上的结果。
“听说东海龙宫那位三太子又赢了。”
“赢是赢了,可那眼神一直往问剑宗那边飘,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谁去的。”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黎晓听得眼皮直跳。
她屏住呼吸,指尖扣住面具边缘,整个人贴在墙根阴影里,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她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觉得换了男装、贴了符、戴了面具就能万无一失?
赤枭那是什么眼神?
那家伙看人跟看猎物一样,街上多站只蚂蚁都能被他扫出来,更别说她一个活生生的问剑宗月华峰主。
可现在往回退已经来不及了。
黎晓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慌越容易露馅。
她现在只是个路人,只是个在街上闲逛的普通修士。
对,普通修士。
黎晓深吸一口气,低头把衣领又往上拢了拢,随后混进街边的人群里。
她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一个背着药篓的老修士身后,借着对方宽大的衣袍遮住半边身形。
只要不抬头。
只要不和赤枭对视。
只要她像个真正路过的散修一样走过去,就能混过去。
只要她像个真正路过的散修一样走过去,就能混过去。
一定能混过去。
她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脚下却越走越僵。
街心处,赤枭原本正冷着脸扫视人群。
忽然,他目光一顿。
那道灰色背影从人群里一晃而过,衣袖宽大,步子刻意压得很稳,可不知为何,落在他眼里,却莫名有几分熟悉。
赤枭眯起眼。
像。
太像了。
不是脸。
是那种下意识避开他的姿态。
像极了某个每次惹了事之后,都装作若无其事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人。
赤枭眉心一沉,冷声开口。
“站住。”
黎晓脚步一顿。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叫的是我吧?
一定是我吧?
黎晓脑子里几乎炸开,心里疯狂咆哮。
不是吧赤枭!
我都换男装了!
脸也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