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枭若真偏袒,方才敖锐那场默契局,他脸色就不会那么难看了。”
“依我看,他不但不会偏袒,反而可能压得更狠。”
“毕竟敖锐刚才那一场,可不是单纯放水。”
那人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问剑宗席位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他那是明晃晃地讨好某个人。”
“当着赤枭的面挖墙角,赤枭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温谷主向来温和,应该不会太苛刻。”
“司辰院主最重法则与实战,敖锐这场虽然险,却没有坏规矩,他给出的分数才最值得看。”
“那魔尊呢?”
那人瞥了一眼刚被幽冥渊弟子扶走的血影,神色古怪。
“血影是墨邪座下的魔将,如今被敖锐当众打断腰骨,墨尊还能给他高分?”
四周议论纷纷,有人赞叹敖锐的龙族体魄,也有人质疑他以伤换伤的打法太过鲁莽,更有人已经开始暗中押注,猜测四位裁决者会给出怎样的分数。
但很快,嘈杂的议论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越过擂台,齐齐投向最高裁决席。
胜负已分。
接下来,才是众人最期待的演武评分。
墨邪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屈起,姿态慵懒得仿佛方才被击飞的根本不是他座下魔将。
那颗黎晓送给他的黑色琉璃珠,正在他修长的指间来回滚动,时而被拢入掌心,时而又被漫不经心地拨至指尖。
血影被人从石柱下扶起时,忍不住抬头望向高台。
“尊上……”
墨邪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
“输了便退下。”
声音不重,却让血影瞬间低下头。
“是。”
墨邪指尖微顿,那颗黑色琉璃珠便稳稳停在两指之间。
下一刻,他稍稍倾身,血色双眸越过大半座观战席,准确无误地落向问剑宗所在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黎晓身上。
黎晓察觉到那道视线,下意识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墨邪唇角缓缓挑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捏着琉璃珠,朝擂台上浑身是血的敖锐轻轻一点,随后无声地动了动唇。
黎晓看清了他说的那句话。
“他又在看你。”
她眼角一抽,还未来得及回应,墨邪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佛方才那句无声的挑拨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靠回椅背,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颗黑色琉璃珠,目光这才落到擂台上的敖锐身上。
片刻后,墨邪抬手在面前的裁决玉牌上点了一下。
一道血色灵光自玉牌中升起。
“龙宫这小子底子不错,能破本尊手下的血影阵,也算有几分本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话锋一转,“不过是仗着龙族肉身,以伤换胜,打法粗陋。赢了本尊座下一名魔将,也值得这般得意?”
墨邪抬手,在裁决玉牌上随意一点。
“0。7分。”
血色灵光亮起,玉牌上随即浮现出一个猩红的数字。
——0。7。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位魔尊给出的分数里,多少掺了点私人恩怨。
温坐在一旁,指腹缓慢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待墨邪给出分数,他才抬眸看向擂台,目光在敖锐胸前那道狰狞伤口上停留片刻。
“面对《幽冥血诀》,未能及时辨出真身,也没有设法破除血雾,只凭龙族体魄强行近身。”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点评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偏颇。
“最后以自身要害为饵,虽能取胜,却将胜负押在血脉与运气上。若血影那一爪再偏三寸,伤及心脉,这场比斗便是另一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