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抬起头,隔着满脸血污看向裁决执事,声音断断续续。
“谁……赢了?”
裁决执事动作一顿。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一时竟无人开口。
绝影像是等得不耐烦,染血的手指缓缓扣住地面。
“我问……”
“谁赢了?”
裁决执事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沉声宣布:“人字组第一场,双方失去再战之力。”
“平局。”
绝影听见答案,竟低低笑了一声。
“平局……”
她松开手指,染血的手臂无力垂落。
“够了。”
话音落下,她彻底昏死过去。
武比场内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晌,观战席上才响起压抑的议论。
“她真的只是为了赢?”
“赢?这分明是拿命换命!”
“鬼面楼的人再狠,也不该为一场小组赛拼到这种地步吧?”
“她刚才说‘够了’……是什么意思?”
黎晓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出苍白。
凌云看向她,压低声音问道:“师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名次。”
“不是为了名次。”
黎晓盯着被人抬下擂台的绝影,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凌云神色微变。
“那是为了什么?”
黎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掠过鬼面楼所在的席位。
那里的人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着。
绝影重伤垂死,他们没有一个人起身,更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擂台上的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黎晓心头陡然发沉。
“他们在给所有人看。”
凌云一怔。
“看什么?”
“看鬼面楼的人,可以为了一场比斗做到什么地步。”
黎晓缓缓松开扶手,目光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绝影没有想过保全自己,也没有想过下一场。”
“从她登上擂台开始,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废掉对手。”
凌云握住剑柄的手倏然收紧。
“死士?”
“对。”
黎晓看向接下来的排位名单,一字一顿道:“鬼面楼根本不在乎名次。”
“他们是在告诉幕后雇主,这把刀已经磨好了。”
“这把刀要砍谁,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黎晓的目光落在排位名单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但只要接下来的排位赛里,鬼面楼和问剑宗撞上,我们就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因为他们刚才已经证明了——只要有人出得起价,他们真的会拿命换命。”
凌云听得后背发凉,一时没有接话。
问剑宗席位上,还未上台的弟子也都沉默下来。
方才那一战带来的冲击还没有散去,擂台上的血迹却已经被执事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比斗还要继续。
高台上钟声再次响起,裁决执事重新宣布各组对阵。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各宗弟子也收起先前看热闹的心思,神色比之前谨慎了许多。
有了鬼面楼这一场在前,谁都不敢再把小组赛当成普通切磋。
随后几场比斗很快落下帷幕。
天字组,星罗宗以《星罗万象阵》困住赤炎堂;地字组,云梦泽击败北荒妖族,铁骨盟力压玄水门;人字组,则由天音阁凭音律压制鬼面楼,顺利取胜。
待几座擂台重新清理完毕,一名天机阁执事踏空而起,展开手中名册,灵力裹挟着肃然声音传遍整座武比场。
“演武战最后一场——”他略作停顿,视线扫过两侧观战席,扬声宣布:“东海龙宫,对阵幽冥渊!”
话音落下,演武场中央的铜锣轰然敲响。
“铛——!”
悠长的锣声响彻全场,原本稍显松懈的气氛瞬间被重新点燃。
敖锐刚打完那场“默契局”,甚至还没来得及走下擂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龙宫三太子?”
血影踏上青石擂台,抬手拭过唇角,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森然笑意。
“方才那场戏演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还有几分力气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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