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议论纷纷。
“赢是赢了,但你看看敖锐那袖口——”
“那是被剑气划破的吧?金丹后期能在元婴初期身上留下痕迹,问剑宗的剑阵确实有东西。”
“可元婴对金丹,打了整整一炷香才分出胜负,这正常吗?”
“放水放水放水!”
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句,“他要是真全力以赴,三息就能把那几个人拍飞!”
“就是!一炷香?他搁那儿陪练呢?”
“呵,陪练也得看给谁陪。你看他下来第一个看哪边——”
话音未落,敖锐已经跳下擂台。
他随手拂去袖上的水渍,步伐从容,目光自然而然地朝问剑宗席位方向掠了一眼。
这一眼,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没有!他还看!”
“这还不是放水?!”
“呵,昨天一句手下留情,今天果然应验了。只不过做了个当陪炼的样子罢了。”
“东海龙宫的脸,怕是都要被这位三太子拿去博美人一笑了。”
“问剑宗真有本事,明明实力不够,硬是靠月华峰主那张脸——”
“够了!”
玄真子猛地一拍扶手,满脸横肉都在发颤,嗓门大得能震碎三里内的茶杯。
“打不过就说别人使美人计,怎么,你们宗门是没人,还是你们自个儿长得太磕碜,连这计都使不出来?”
周围众人:“……”
几个正说得起劲的修士脸色一僵,嘴硬想反驳,又生怕这尊暴脾气的元婴后期修士真翻脸揍人,只好憋着火闭了嘴。
问剑宗席位上,几名年轻弟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凌云脸色冷沉,手掌搭上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师叔,这些人——”
黎晓抬了抬手。
“坐下。”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几名弟子强行忍住怒火,不甘地退了回去。
黎晓这才偏过头,目光越过中间的过道,淡淡扫向云梦泽和天音阁的席位。
那边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显然,他们不只是看出了敖锐留手,更是巴不得借这件事把问剑宗和她一并钉上“靠美色取巧”的柱子。
黎晓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跨越一个大境界,元婴打金丹,打了整整一炷香才赢,袖子还被划破了。
谁信这是全力以赴?
可问题是——谁敢站出来明说?
东海龙宫三太子亲自出的手,过程中确实有来有往,问剑宗弟子也确实拼了命在打,规矩上挑不出半点错。
就算人人都觉得他留手了,也没人能把这“留手”变成白纸黑字的证据。
就算人人都觉得他留手了,也没人能把这“留手”变成白纸黑字的证据。
黎晓将杯盖轻轻一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听着。”
她目不斜视,声音冷得像冰,“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吠,是他们的事。”
“问剑宗的剑,不靠谁的手下留情立着。”
“今日他们怎么说,明日擂台上,就让他们怎么吞回去。”
凌云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重重点头。
“是!”
几名弟子也跟着低声应下,眼里的怒火慢慢压成了更锋利的战意。
黎晓这才将茶盏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她盯着杯中晃开的茶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将这些弟子安抚住了,可一想起方才那些人阴阳怪气的议论,心里还是慢慢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她警惕地抬起眼,朝最高裁决席望了过去。
结果却出乎意料。
高台上的四个人,看上去一切和平常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黎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她紧绷的后背也随之放松下来,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
不愧是四域之主。
这眼界,这气度,果然不是台下这些只会嚼舌根的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