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裁决席上,四位大佬开始打分。
墨邪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猩红的眼底透出几分兴味。
“像阴沟里的毒蛇。本尊很欣赏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哪怕拼着命不要,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却透着骨子里的冷酷:“但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贪。一击没得手,就该立刻撤。”
“他为了划那一道不致命的血口子,把自己折进了藤蔓里。换作真正的生死局,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墨邪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给出了评价:“不管手段多漂亮,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是最蠢的买卖。看在他能越阶见血的份上,0。7分。”
赤枭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人族打架,就是喜欢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手段下作得很。”
他眼皮微撩,金色的瞳眸里却透出几分粗犷的赞赏,“不过,这小子明知实力不如人,还敢闭着眼睛往死路上撞。”
“有股不怕死的狠劲,勉强算条汉子。比台上那个只会缩在藤蔓里挨打的软脚虾顺眼多了。0。6分。”
温慢条斯理地将擦拭过指尖的丝帕叠平整,神色依旧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的亲传弟子。
“医者仁心,药王谷向来不喜这等极端的搏杀。”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半空中的鬼影,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招式阴毒,且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路。”
“为了争一时之胜,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与根基,并非长远的正道所为。路走偏了,上限也就到这了。0。5分。”
司辰端坐在位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泛着冷光的时律尺,像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以弱击强,战术果决,险些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造出绝杀之局,实战应变能力确有可取之处。”
他声音冷酷,一字一句都透着绝对的理智,“然手段过于偏激,毫无退路。底蕴不足,全凭一口戾气强撑。”
他停下手里转动的时律尺,给出了最终定论:“综合四方评判,合议,0。6分。”
裁决席上的分数一出,全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像一滴水砸进了热油锅,看台上瞬间炸开了。
“开什么玩笑!这才给0。6分?!”
一个散修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计分牌大喊出声。
旁边立刻有人用力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附和:“就是啊!金丹巅峰拼了命越阶见血,这实战表现才0。6?”
“你们回想一下昨天,问剑宗那几个金丹期,被元婴大妖按在地上打得直吐血,连人家的防线都没破,那四位可是眼都不眨地全给了0。8分!”
“这也太偏心了吧!合着这武比的分数,全看谁的脸面大?”
“问剑宗到底给上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抱怨声越来越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明晃晃的敌意。
无数道带着火气和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个弯,毫不掩饰地扎向了问剑宗的席位。
有人冷笑着撇嘴,有人甚至故意把手里的剑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示威声。
这时候,鬼影正被鬼面楼的人抬下擂台。
他满身是血地靠在同伴肩上,原本一直低垂着的头,却在这时极其突兀地偏了一下。
那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越过吵闹的人群,死死盯住了问剑宗的方向。
没有被打低分的委屈,也没有输掉比赛的不甘,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计一切代价的死气。
黎晓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啪。”
茶杯被她放回桌面,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师叔,怎么了?”
旁边的凌云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问。
黎晓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沾在指尖的茶水,眼底滑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她盯着鬼影被抬走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紧,压低了声音:“刚才那个鬼影,看我们的眼神不对。那根本不是看同场对手的眼神……倒像是跟咱们问剑宗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死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