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怒,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将她那只温软的手掌拉至自己唇边。
看着她气红的眼角,温微微垂眸,极尽温柔又极度越界地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小猫,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与疯狂。
“怎么?”
他感受着她掌心的战栗,轻笑出声,“昭儿这是要谋杀大夫,好名正顺地去找那位司院主么?”
紧接着,他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庞再次逼近,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作势又要不顾一切地亲上来。
“你别——”黎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偏过头去,后脑勺“咚”地一声重重磕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嘶……”
她疼得眼眶一酸,生理性的泪水差点飙出来。
可温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那带着幽沉药香的灼热呼吸已然拂过了她的脸颊,眼看着那两片薄唇又要危险地覆上来。
面对这彻底撕下伪装的化神期大佬,黎晓脑中警铃大作,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羞恼。
她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双手胡乱地抵在两人胸前,结结巴巴地大喊出声:“我错了!我吃药!我乖乖听话还不行吗!”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慌乱模样,温的动作停在了她颊边几寸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因紧张而紧闭的双眼。
渐渐地,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哑而愉悦的震颤,原本翻涌在眼底的浓重阴翳与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散尽。
“昭儿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温的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好。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指腹带着几分宠溺与流连,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就在两人这般激烈纠缠、彼此气息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时——拐角处十步开外的斑驳树影下,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袭月白道袍的司辰,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玉雕,彻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跟过来。
也许是掌心里那抹属于她手腕的微凉触感太过惑人,也许是胸腔里那颗刚刚复苏、失控狂跳的心脏驱使着他。
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再看她一眼,想向她把那句未说完的话说清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追随着她的脚步刚转过连廊,映入眼帘的,竟会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清冷的月光穿透枝叶,惨淡地洒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
树影斑驳,周身流转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将他连同那颗刚刚复苏的心脏一起,无情地禁锢在了那道名为“规矩”的无形鸿沟之外。
他眼睁睁地看着温将她抵在墙上,看着两人毫无缝隙地唇齿相依。
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褫夺。
司辰下意识握紧了时律尺,修长的指节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崩至极限的力道仿佛下一息就要将自己的掌骨捏碎。
三百年的推演里,他从没算到过人心,更没算到过,自己那刚刚破冰而出的隐秘欢喜,竟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被击碎。
半刻钟前,他还在为她的“懂”而悸动。
可现在,那份自以为是的“特殊对待”,在这场耳鬓厮磨的亲密面前,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胸腔里翻涌起一阵近乎窒息的闷痛,司辰僵硬地垂下眼睫,心底泛起一丝极深的苦涩与自嘲。
在时间法则里,他可以审判万物;但在她的世界里,他终究只是个连入局资格都没有的旁观者。
他用尽了此生所有的理智,才将那股想要越界的冲动生生掐断,连同满腔的苦涩一并碾碎在骨血里。
随后,他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体面,一步一步退回了属于他的、冰冷死寂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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