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微垂,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他下颌线绷紧,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将她甩开。
有了天机阁院主当“挡箭牌”,黎晓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转过头,对着温露出一脸极其“诚恳”的歉意:“温谷主,实在是对不住啊,今天我和司辰院主有要事相商,药浴的事咱们就改日再泡吧。”
然后她又眼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温谷主能给些直接咽下去的丹药就更好了,毕竟吃药可比泡药浴方便得多,您说是不是?”
说完,也不管温那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黎晓拽着司辰的袖子,脚底抹油般直接往后院幽暗僻静的连廊走去。
直到将司辰拉到连廊深处,确认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清冽药草香没有跟上来,黎晓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司辰的袖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借着幽暗的月光,黎晓突然踮起脚尖,伸出手就直奔司辰脸上的半脸面具而去。
司辰被她这近乎冒犯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温热的气息混着指尖的触感袭来,他古井无波的识海深处轰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甚至忘了后退,只能僵直地立在原地。
清冷的月色下,她那双澄澈的眸子近在咫尺。
这半截银色面具,是他用来隔绝七情六欲、维持绝对理智的“法则壁垒”。
三百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知死活地靠近。
她想做什么?
揭开它?
窥探他那藏在冰冷法则之下、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狼狈?
还是说……
在这万事皆有既定因果的死局中,她对他,生出了法则之外的偏爱?
这个荒谬却又致命的推论,让司辰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抬手,像是在竭力守住自己即将崩塌的理智,一把扣住了黎晓即将碰触到面具边缘的手腕。
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紫眸中泛起一丝异样的神采,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哑与试探:“云昭,你……?”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黎晓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行为,似乎有些太过唐突了。
她干咳一声,停下了摘面具的动作,却也没有退缩退后,只是定定地盯着司辰那双漂亮的紫眸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在司辰略带希冀与紧张的目光中,黎晓反手一把拉过他握着时律尺的那只手,借着月光,将那把晶莹剔透、散发着法则气息的神器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了一番。
“法宝是真的,气息也是真的,确实没换人啊……”
黎晓一边端详,一边若有所思地小声嘟囔。
司辰眼底那抹刚刚浮现的悸动瞬间凝固了。
确认完毕后,黎晓这才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司辰戴着面具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与恨铁不成钢。
“司院主,你跟我透个底。”
黎晓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且满腹狐疑地发问:“既然司院主没有被人掉包,怎么最近做事和其他三个疯子一样,变得有点随意了,一点原则都不讲?”
不给司辰反驳的机会,她紧接着逼问道:“今天武比台上那0。8分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法则化身呢?说好的绝对理智呢?”
司辰眸光微动,薄唇轻启,似乎想把白天那套牵强的说辞再搬出来:“符合天道……”
“你别跟我扯天道!”
黎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重心长地凑近了半分,“司院主,你可是四域最后一片净土了!”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紫眸,苦口婆心地劝导:
“你听我一句劝,以后离温、赤枭、墨邪那三个疯子远一点!你是不是被他们传染了?千万别被带坏了啊,你以后可是我唯一的指路明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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