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的砖缝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一根青色藤蔓,顶端还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与此同时,门缝底下的黑影也像活了一样,化作一条条黑线,一点点往院子里蔓延。
紧接着,头顶的夜空像是被撕开了。
满天的星月瞬间被暗红色的火光吞没,赤枭带着一身暴躁的妖气和要把房子点着的高温,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黎晓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进锅里。
温。
墨邪。
赤枭。
这三个白天在论道台上被她甩掉的活阎王,竟然特么的联手杀到问剑宗的驻地来了!
黎晓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司辰。
司辰修长挺拔的身躯无声地将她半挡在身后。
他身上原本整齐的月白道袍,被气流吹得呼呼作响。
他没回头,但周身那股冷得吓人的气场,却精准地避开了黎晓和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硬是把外面那三个人的威压拦在了几丈开外。
“轰——!”
院门连同半堵墙,被一团暗红色的妖火粗暴地炸开了。
赤枭高大的身影从浓烟里大步走了进来。
他衣摆上还带着火星子,金色的眼眸第一时间看到石桌上的两副碗筷,还有司辰手里那双沾着红油的筷子。
“好啊。”
赤枭怒极反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周身的妖气几乎要实质化。
“老子还当你是要闭关修炼,原来是大半夜背着老子,跟这个无趣的呆子在这里吃独食?!”
“妖王此差矣。”
一声温柔至极、却让人寒毛直竖的轻叹从夜色中传来。
温踩着一地狼藉缓步走入别苑。
他青衫依旧纤尘不染,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根开着纯白小花的藤蔓,目光落在黎晓被辣得微红的嘴唇上,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云峰主白日里说要天机阁接手护卫,在下还当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干。”
温微微侧首,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带着致命的危险,“原来……是躲在这里与院主‘论道’?”
地面上那滩黑色的阴影骤然拔高,扭曲拉扯间,化作了墨邪那阴郁修长的身形。
这位幽冥渊魔尊双手抱臂,血色红眸中满是戏谑与阴冷。
他的视线在沸腾的红油锅和司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
“看来本尊来得真不是时候,打碎了某些人品鉴红尘的雅兴。”
墨邪微微眯起眼,周身魔气翻涌,“司辰院主,这锅里的法则……推演得可还顺心?”
三股足以让整个东州震颤的恐怖威压,在这座小小的别苑里疯狂交锋碰撞。
黎晓坐在石桌前,感觉自己就像夹在三股飓风和一座冰川之间的小白菜,弱小,可怜,又无助。
“嗡——!”
听着这三人阴阳怪气的话,司辰袖子里的时律尺猛地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瞬间撑开,把院子里乱飞的碎石和尘土全都定在了半空。
司辰微微抬起下巴,紫色的眼眸里全是被人搅和了这顿饭的火气和杀意。
他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说出来的话像是带着冰渣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天机阁护卫之地,未经本座允许,擅入者——”
他停顿了一下,手里的时律尺爆出一团刺眼的紫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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