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后跳开三大步,仿佛温身上沾着什么要命的瘟疫,“谁他妈跟这满肚子坏水的伪君子天作之合?老子嫌脏!”
温原本愉悦的笑容也瞬间皲裂。
他立刻用那块雪白的丝帕掩住口鼻,眉头紧蹙,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扫过赤枭,声音冷得掉渣:
“云峰主慎。与一头不知礼数、浑身腥臊的妖兽扯上关系,实乃温某此生最大的耻辱。”
两人说完,再次十分默契地同时扭头,满脸嫌恶地冷哼了一声,谁也不愿意再多看对方一眼。
看着这俩活像斗气小孩的绝世强者,黎晓暗自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费口水,但好歹是把这随时要爆炸的修罗场给强行按住了。
她刚想趁热打铁,把桌上这两份证据整理一番,院子里的温度却陡然降至冰点。
原本洒满晨光的庭院,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暗幕吞噬。
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弥漫起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气息,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上一秒还在互相嫌恶的赤枭和温,神色骤然一凛,几乎在同一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赤枭周身刚压下去的妖火猛地冲天而起,金色的瞳眸瞬间拉成一条极度危险的细线,死死盯向院角。
而温则不着痕迹地往前跨了半步,大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黎晓身前,修长的指尖已然夹住了三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药神针。
能在这两位化神期强者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潜入别苑的,整个四域大陆屈指可数。
“啪、啪、啪。”
三声不紧不慢、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鼓掌声,幽幽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真是一出好戏。本尊竟不知,堂堂万妖殿妖皇与药王谷医圣,私底下竟有如此‘琴瑟和鸣’、‘天作之合’的一面。”
伴随着一道低沉悦耳、却又透着极致邪佞的嗓音,院角的老槐树下,一团浓重的阴影毫无预兆地扭曲拉长。
那团漆黑的暗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如水波般翻涌升腾,最终化作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高大男人。
男人墨发如瀑,肌肤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微微抬眸,一双犹如浸透了鲜血的暗红眼眸,似笑非笑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两人,最终带着几分深意的探究,落在了黎晓身上。
他一步步从暗影中踱出,闲庭信步般走到庭院中央,目光轻蔑地扫过石桌上的固血藤和供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两位跑腿的功夫倒是不错,只可惜,查到的都只是些外围的皮毛。”
他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随手将一叠厚厚的密信与账本丢在黎晓面前的石桌上。
“血屠殿余孽?不过是修真联盟暗中豢养的几条疯狗罢了。”
墨邪眼底闪烁着幽冷的红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些是联盟暗中划拨给血屠殿的资源账本。他们想借魔修禁术的幌子,把幽冥渊拉下水,引发魔渊与东州的对立。”
“本尊这可是直捣黄龙,把他们见不得光的底裤都扒出来了。”
黎晓顺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装订账册的线,隐隐泛着流光。
这是“云隐丝”,整个东州只有修真联盟长老会独家垄断的装订材料。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灵石流向,每一笔都指向了背后的整个阴谋。
黎晓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泛着流光的云隐丝,心底不由得暗自咋舌。
好家伙,这哪是扒底裤,这简直是连人家的老底都给连根掀了!
不愧是掌管着全大陆最顶尖情报网的幽冥渊魔尊,这下手之狠、眼光之毒,确实比旁边那两个只知道打架和下毒的家伙高出了一个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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