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里那个白玉雕花的屋顶。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摆设,连窗外悬崖边翻涌的云雾与空旷的风声都是熟悉的。
她总算回到月华峰了。
黎晓松了口气,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结果头一阵发晕,胳膊也软得跟面条似的,又摔回了被子里。
浑身没劲。
脑袋疼得像被人用锤子敲过。
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喘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器尘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师妹,醒了?”
他看到黎晓坐起来,脸上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小几上。
“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黎晓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晕,不过好多了。”
她抬头看向器尘子:“师兄,我昏迷多久了?”
“半天。”
器尘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不由自主地又皱了起来。
他习惯性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极轻地搭在黎晓的腕脉上,仔细探查了一番。
确认那刚刚接续上的脆弱灵脉并未因为灵力的透支而受到二次损伤,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你这丫头,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他收回手,顺势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掖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黎晓自知理亏,干笑了两声,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你还好意思说!”
器尘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的关切却未减半分。
他端起托盘里的热粥递了过去,“回到宗门就直接把你送回月华峰了。为兄守了你一下午,刚才见你脸色好了些,才去准备吃的。”
黎晓心里一暖。
她接过器尘子递来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烫,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器尘子看着她喝完粥,这才开口:“师妹,刚才云舟上发生的事……”
黎晓手一顿。
来了。
“你是怎么看出那些人动向的?”
器尘子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但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最后那一刀——你明明只有筑基修为,怎么能精准刺中元婴巅峰的妖修?”
黎晓放下碗,抬起头,神情坦然:“师兄,还记得我在药王谷时,因为催动时间法则晕倒那件事吗?”
器尘子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皱:“记得。那时候就数落过你,时间法则岂是现在的你能乱动的……”
“可那次之后,我确实能运用了。”
“可那次之后,我确实能运用了。”
黎晓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顿了顿,才继续道,“司院主当时教了我一点皮毛——就是看事物走向的方式。”
“学了之后,我发现看东西确实不太一样了,就好像……能隐约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器尘子盯着她,没有说话。
黎晓迎着他的目光,往下说:“云舟上那些黑衣人,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有迹可循。”
“我看出有一个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玄真师兄,是动力核心。还有那光头——阵眼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至于最后那一刀……时机合适,我就刺了。”
“运气好,没偏。”
沉默了片刻。
器尘子轻轻“哼”了一声,神情却微妙地松动了几分。
“时间法则。”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慢慢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消化,“你这丫头……”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床边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黎晓。
“为兄问你。”
他语气认真起来,“司辰那人,你真的跟他学过?不是随口编的说辞?”
“真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