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尘子急得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心神俱疲算什么?重塑灵脉才是天大的事!你可知这千年灵泉在药王谷有多珍贵,旁人求都求不来!温谷主连夜为你寻得良方,你怎可讳疾忌医?”
“师兄,我……”
黎晓还想抢救一下。
“别我了!快去快去!”
器尘子生怕她再端着那副清高的架子把这天大的机缘作没了,连推带哄地将她往温的方向推了一把。
“为兄这就回客院替你把守,你安心随温谷主去泡灵泉,天塌下来也有为兄顶着!”
说完,器尘子甚至极其郑重地朝温拱了拱手:“温谷主,我师妹性子冷僻又执拗,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她就拜托给您了!”
语毕,这位问剑宗的掌门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黎晓,脚底抹油般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
偌大的广场边缘,瞬间只剩下黎晓和温两人。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黎晓看着师兄毫不留恋的背影,再看看站在面前笑得一脸温良无害的温,只觉得一阵心梗。
神级猪队友!
这绝对是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典范!
“看来器掌门,远比云峰主自己更在意你的身体。”
温将玉如意收回袖中,微微侧过身,朝向百草园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既然连器掌门都发话了,云峰主,请吧?”
黎晓冷冷地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逃是逃不掉了,人设也不能崩,攻略策略更是要以一贯之的“严防死守”。
“温谷主当真是好算计。”
黎晓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连我师兄的反应都算得一毫不差。”
“云峰主误会了。”
温不仅没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包容,端出了一副悬壶济世的君子做派。
“温某行事,向来只凭医者本心。在医者眼中,没有算计,只有如何对症下药,才能让患者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黎晓那张气得发冷的脸,语气愈发温和坦荡:
“器掌门真心关切师妹的安危,温某不过是顺从他的心意,替云峰主治一治这讳疾忌医的毛病罢了。云峰主何必将这份治病救人的心意,想得那般不堪?”
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黎晓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把算计人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冠冕堂皇,这男狐狸精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她与他并肩走在通往百草园的玉石小径上,两人之间刻意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黎晓目视前方,下颌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寒气:“那就多谢温谷主这份治病救人的心意了。”
黎晓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被感动的波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我云昭最不喜欢欠人人情。温谷主今日的救命之恩与这灵泉的因果,他日云昭自当如数报答。”
温闻,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上。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道谢,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急着撇清干系,生怕和他扯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牵绊。
从前的云昭无情无欲,对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只有漠不关心的无视;而此刻的她,却像是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用冰冷的面具掩饰着警惕,急于将他推远。
夜风拂过药田,带起阵阵微凉的幽香。
温没有说话。
那双向来温润如水的眼眸深处,极快地翻涌起一丝晦暗难明的波澜。
他拇指轻轻摩挲过袖中的玉如意,缓缓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
再抬眸时,唇角已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还不还人情,是云峰主的事。”
温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润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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