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张脸还是能打的。死缓也是活,拼了。”
……
夜深了。
月华峰下,器尘子独自站在峰脚,仰头望着峰顶那一点孤灯。
夜风吹过,他的白色道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动。
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三百年的沉重。
他看着那盏灯,许久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想去抚平眉间的皱纹,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垂了下来。
“师妹……”
他低声喃喃,声音散在风里,沙哑得像是压抑了太久。
“这次醒来,希望你不再沉睡。否则……”
他眼神暗了暗,神色间闪过愧疚与不安。
“否则,我该如何向那位交代……”
他语气中透着三分敬畏、三分追思,还有四分深深的牵挂。
那是一个让他守了三百年,却依然没能守好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涩意,抬眸再看向峰顶时,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如同当年他接下那份托付时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对着那盏孤灯发誓。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他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他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师兄都会保护你。”
只是……
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深深的疲惫与心疼。
他多么希望,她这次醒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会笑,会哭,会生气,会撒娇。
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有想见的人,会有期待的明天。
而不是像过去三百年那样——每天醒来,眼神死寂如止水。
坐在月华峰顶,对着那本只有三行字的日记发呆。
对谁都冷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仿佛整个世界与她无关。
他不怕再守三百年。
只怕……
器尘子慢慢收回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黎晓就被砸门声给震醒了。
“师妹!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黎晓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只想把头埋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昨晚被那个破系统折腾得半宿没睡,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儿,这就又要起来营业?
“师妹?”
门外的声音锲而不舍,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
“药王谷路途遥远,若是晚了,怕是赶不上开谷大典。”
黎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床气蹭蹭往上涨。
药王谷?
谁爱去谁去。
她现在就是个战力为零的废柴,出了这月华峰的保护罩,随便来个野怪都能把她送回老家。
这哪是去观礼,这分明是送外卖——送她这块唐僧肉上门。
她翻身下床,拖着步子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殿门,板着一张脸,语气生硬:“不去。”
门外的器尘子正举着手准备再敲,被她这一开门吓了一跳,胡子都抖了抖。
听到这句干脆利落的“不去”,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愣住了。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惊喜从眼底涌了出来。
“师妹……你记得?”
黎晓正准备关门的手一顿:“什么?”
“你记得要去药王谷的事!”
器尘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两步上前,双手颤巍巍地想抓她的肩膀,又怕唐突了似的悬在半空。
“昨日我说过的话,你今日竟然还记得!三百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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