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海茉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走廊里人少了才开始往外走。

冬天傍晚六点钟的夜色，被街灯照着，天边最后一抹蓝刚刚褪尽，和着冷冽的空气，最是让人迷醉。

她朝着大门外走了几步，远远就看见季修梵的背影，穿一件短的黑色皮衣，手里夹着一支烟。她就那样远远地望着，安安静静的，直到他转过头来，掐灭指间的烟。

“看什么呢？”

她微微一笑：“看一个新鲜的恋人。”

真的像是一个新鲜的恋人，带着一点点陌生，又有着前世般的熟悉感。

他迎向她，把她颈间的围巾紧了紧，拉起她的手，朝路边的车子走。她微转头，可以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以及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侧脸，被夜色与灯光勾勒出极好看的轮廓，像电影里似曾相识的某一幅画面。

季修梵偏过头：“是不是觉得我太帅了。”

两人相视而笑。

“我等下得回去给我妈做晚饭。”她有些抱歉。

“嗯，我送你。”他打开车门。

车子在海茉家楼下停住，季修梵从后备箱里拎出一袋果蔬，向着海茉家走。

“喂……”海茉有些意外。

“走啊，我连菜谱都想好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是要回自己家一样。

海茉吸了口气，想着等一下该怎么和妈妈解释。

季修梵进门直接换了拖鞋，对着秦舒娅欠了欠身，拿出公文包里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便笺：秦阿姨您好，我是修梵，无论您是否记得我，以后我都会一直在您和海茉身边。

秦舒娅接过便笺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海茉，并没有说什么。

海茉陪着季修梵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不时地望着客厅里的妈妈。她坐在一盆茉莉旁边，不知在想着什么。

季修梵突然伸手过来摸了摸海茉的手心，她的手心里沁满了汗。果然还是和年少时一样的老毛病，只要一紧张就会出汗。季修梵俯身轻吻了她一下，海茉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季修梵看着海茉紧张兮兮的样子狂笑起来，海茉于是捶了他一拳。

打开冰箱，却见沈安这两天把冰箱里塞满了好吃的，海茉不觉有些过意不去。

她打电话给沈安，电话响了几声，就听沈安匆匆说：“哦，海茉，我正在写程序，你有事吗？”

她忙说：“没事，没事，这两天辛苦你了。”

那边停顿了一下，挂断电话。

季修梵把海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却只是揉揉她的头发：“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舒娅忽然把上次吉恩带过来的红酒拿了出来，要给季修梵倒。

海茉连忙阻止，示意她季修梵还要开车。

季修梵却受宠若惊地接过红酒，先给秦舒娅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秦舒娅看看季修梵，嘴角有若有似无的笑，只说：“修梵，你好像比小时候更好看一些了。”

海茉惊讶地看着秦舒娅，连忙问：“妈妈，你能想起从前的事了？”

秦舒娅淡淡地说：“一点点。”

也不知她究竟记起一些什么，又彻底遗忘了什么。

夜深了，她送他下楼，两人在月亮底下绕着小区里的几棵树来来回回地走，谁也舍不得先说再见。

“还是让我辞职吧，你留下。”海茉说。

他捏捏她的手指：“我早把后面的路设计好了，和两三个朋友合资注册了一个小规模的公司，还是做环保，毕竟手里也攒了些人脉。不过可能起步会比较辛苦，大概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没关系，不是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吗？”

“一辈子我也觉得太短暂，我想要生生世世。”

“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