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不喜欢你这种方式。我只希望你不要让她受伤害,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帮她进这间公司的。”吉恩给季修梵的杯子里蓄满酒,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你曾经伤她那么深……”
季修梵挑了挑眉。
“是的,伤害,她曾经因为你想要跳海自杀。”吉恩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对季修梵举了举杯。
季修梵微愣,眼里闪过深深的内疚与心疼。他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喃喃地说:“是啊,我一直都在做着伤害她的事。”
说着,他又抬眼看吉恩:“她大概不会原谅我吧?”
什么将错就错,什么欲擒故纵,不过是因为自己心里的胆怯吧。
他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她,是在那间小小的打印室里。她蜷曲在沙发上,睡着了,面前的桌子上是零零碎碎的碎纸片。
应该是非常疲惫吧,他看着她的脸,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把指尖所有的温柔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如果他知道寻回一个人有这样难,他当初一定不会轻易松开手。
那一晚,他始终躲在暗处,看她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看她无助地放弃,看她像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地跑下楼。
他躲在夜色里,就像一个影子。
根本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她会逃吧?第二天就会再次消失无踪,让他在茫茫人海中再无处寻觅吧?
带着种种忧虑,他再次怯懦地退回夜色里。
之后他一直在思索,该用怎样的方式相见。然而还不及他有答案,她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会议室里。
她把一杯咖啡洒在他的裤子上,她那么淡定地喊他“季总”。
她怎么可以那么淡定?
他没办法回想那一天他心里的惊悸与冰冷。他冷着脸,从她面前走过去,其实心里慌得要命。
他在最快的时间里,快速做出判断——她当他是陌生人。好在他的思路一向敏捷,他把关键词落在宗敏身上。宗敏是知道他当年经历的事故的,也略略知晓他失忆的内情。
于是他迅速进入角色,他当自己是一个失忆的人。
也许只有当自己的记忆空白,她才不会惴惴然地逃跑吧;也许只有自己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她才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
吉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貌似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神色转换,嘴角有极微小的弧度。
他又给季修梵倒了一杯酒,身子向前探了探,推心置腹地说道:“你应该知道,陈海茉那个人骄傲得很,你这欲擒故纵的招术如果掌握不好分寸,是很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的。”
季修梵怔了怔,或许是不知道吉恩的态度何以变得如此亲近。
“比如呢?”
“比如你最近有绯闻。”
“她很在意?”
说着,季修梵的眼里竟亮起了光。
吉恩晃了晃杯,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把杯子举过去。
季修梵迟疑着,与他碰了碰杯,怎么看都觉得吉恩此刻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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