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这个时间回市区,坐机场大巴也不太方便,于是也没有推托。
她看着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向候机大厅走去,路边有一层薄薄的雪,在夜色里仿佛有微微的光亮。
季修梵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大步走回来。海茉连忙降下车窗。
“还有事吗?”
“merry
christmas。”
他说完,也不待她回应,便再次离开。
一瞬间,海茉的大脑里空白一片。
“和尚。”她只想大声喊他,但嗓子就像哑了一般,这两个字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甚至握得骨节生疼。
这些年,她来往于新西兰与安城之间,这个机场她再熟悉不过了。但每次行经这里,心情都不免郁郁。
那时她第一次坐机场大巴,战战兢兢,偷偷来这里等待从外婆家回安城的季修梵。她永远记得,心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
而几年之后,季修梵在这里与她告别,他把琥珀戒指重新送给她,他说陈小猪,我等你。然而那一别却成了永恒。
她不喜欢这里,在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里,这机场都仿佛一堵墙。
就如同此刻他们相距咫尺,却永隔天涯。
重逢之后,他似乎一直站在一个陌生人的位置。而这一声“merry
christmas”,却令海茉觉得他从不曾离开过。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压抑着内心的冲动,略略放松双手,然后掉头离开。
车子在驶离机场大约几百米后,她不经意地转头,看见他落在座位上的一只黑色皮手套。海茉只犹豫了几秒钟,再次迅速向机场开过去。
凌晨的候机大厅,比日间要安静许多。
她盲目地四下奔跑着,终于在安检通道口看见他的身影。
“季修梵。”她大力地喊出声。
那边的男人身形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你的手套忘在车里了。”
海茉大口喘着气,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旁边的那个女生似乎与他很亲近,女生有年轻姣好的面容,长发垂肩,身材高挑。海茉忽地想起这些天来与季修梵有关的八卦,脑子里再次有什么炸裂了一样。
她举着那只手套,尴尬地看着季修梵,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哦,刚好我没走远,就送过来了。”
季修梵面无表情地接过去,客气地说:“谢谢你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安检台,其间似乎与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陈海茉盯着他的侧颜愣了愣神,又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亦大步走开。
她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陈海茉,你真是只猪。”
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就是感觉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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