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迅速进入角色。季修梵进了会议室与甲方高层会晤，程工去工程部做技术指导与支援，而海茉则由法务室的人员接待。

对方的法务专员小初是个小姑娘，和海茉年龄相当，给海茉倒了一杯茶之后，极向往地说：“你们公司法务的待遇可真好啊，居然还有出差这种美事。我们法务部就两个人，平日里也只是翻翻文件。”

海茉尴尬地笑笑。

听起来的确是一桩美事，又没有什么业务，只跟在上司身后闲转，像免费旅游一样。

饶是如此，海茉也还是把相关法律材料细细核对了一遍。其间见过一次季修梵，帮他把一份法律文书送到会议室。季修梵正在展示ppt，偶尔低头，轮廓被光影投射在大屏幕上。

她有瞬间的恍惚，想起宗敏的话——那个人工作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好像从认识他开始就如此，一直在发光，那么明亮，像永不坠落的太阳。

中午用餐倒是在一起的，简单的工作餐，他们面对面坐着。

“我下午还要继续谈方案，程工那边也没有空闲，你要是没有事就自己在附近转转，听说旁边有个公园。”

季修梵一边吃饭一边说，语气和神情极平淡，就像平日里给下属安排工作一样。

海茉正在喝汤，倒是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小初忙说：“季总你放心，陈小姐就交给我吧，下午等我们部长来了，我跟他知会一声，然后就带陈小姐去逛逛。我们这里虽然比不得大城市，倒也有些古迹可以看一看的。”

海茉忙摆手，转头对季修梵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在法务室等着吧，回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喊我一声就行。”

海茉语气温婉，但看着季修梵的眼神却比平日更多几分冷冽。

季修梵与她对视几秒钟，微妙地挑了挑眉，但很快败下阵来。

他必须得承认，在这场以“惩罚”与“追捕”为初衷的重逢故事里，他彻底失败了。一切进展都不再按理想进程行进，他的欲擒故纵、他的刻意疏离都变成了纸上谈兵。他可以克制一时，以冷脸对她，却终归敌不过自己的心。心里的那只小兽早就摘下了高冷的面具，恨不得立刻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归来路上的每一朵花，恨不得在她耳边不停地呢喃，说那些晨昏里不曾停歇的牵挂。

快下班的时候，海茉又替季修梵送了一份文件。她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椅子脚，一屋子人都看向她。海茉吐吐舌头，径直走到季修梵身边，悄悄放下文件。季修梵头也没抬，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小声说：“晚饭自己解决吧，我大概会晚一些回去。”

她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出门走了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了想，季修梵那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但听起来却像从前的日子里，父母之间惯常的语气。

她走到电梯口，身后忽然有人追过来。

“陈海茉。”

她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戴金丝框眼镜，温文儒雅。

“刚刚在会议室里就觉得像你。”

男子的态度颇为热络，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又似乎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