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潮声震彻天地,万顷碧波翻涌如沸,却在两道身影相峙的刹那,似被无形之力凝住了狂澜。
苏尘与王仙芝,就那样静静立在东海之上,足尖点着粼粼浪尖,身影在浩渺沧海中渺小如粟。
仿佛一阵海风便能将其卷走,可那自两人周身漫溢开来的气场,却如天倾地覆的罡风,硬生生将这无垠东海揽入掌控。
海流随其气息起伏,浪涛顺其心念涨落,就连天际垂落的云絮,都似被这股磅礴威压逼得凝滞在半空。
整个东海域内,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两道对立的身影,其余万物,皆成陪衬。
海面之上,数千里方圆内,尽是前来观瞻的江湖豪客、仙门修士,上至陆地仙境的绝顶高手,下至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士,皆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那两道身影之上。
有人踏剑悬于半空,衣袂被海风鼓荡,却连指尖都不敢动分毫;有人乘舟浮于浪中,船身被无形气浪推得微微震颤,却无人敢驾舟稍退。
“来了!这可是真正的天下顶尖对决,王仙芝活了数百年,压服江湖近百年,苏尘却是横空出世,短短数年便登临绝顶,今日这一战,必是千古绝唱!”
“你看那气场!竟能引东海之势为己用,这等境界,我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
“苏尘公子素来淡然,可面对王仙芝这等人物,不知能否接下他的全力一击?”
低低的议论声在观潮人群中此起彼伏,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有人攥紧了手中兵刃,掌心沁出冷汗,有人双目圆睁,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那些修为低微之辈,早已被两人散逸的余威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这等千古难遇的巅峰对决,便是拼着承受威压之苦,也要亲眼见证。
而在这东海天幕之外,九州大地,凡俗世间,城镇乡野,亭台楼阁,无数目光皆透过天衍镜、传影石等异宝,翘首以盼。
酒楼茶肆中,酒客们放下了杯盏,驻足于传影石前,连酒液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书院学堂里,先生辍讲,学子们围聚一处,目光灼灼;深宫大殿中,帝王亲坐,文武百官侍立两侧,无人敢发一;
甚至乡野间的樵夫渔翁,也放下了手中活计,望着天边偶尔映出的东海虚影,心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整个天下,仿佛都因这场东海之约,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只待那对决的第一缕锋芒划破长空。
就在这万众屏息的时刻,王仙芝开口了。
他声线苍劲,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似洪钟撞在青铜之上,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声音穿透了层层气浪,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苏尘!接下来,就让你看看老夫的招数了!”
话落的瞬间,王仙芝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若是说此前他的气场如沉渊静海,那此刻便是火山喷发,雷霆炸响!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数倍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迸发,如天幕倾覆,直接将整个东海万顷海域彻底笼罩!
那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人,而是散逸向四方,带着数百年武道沉淀的厚重,带着压服天下的霸气,仿佛整个东海,都成了他一人的道场。
刹那间,围观人群中,那些修为在金丹以下的修士,那些江湖中的三流、二流武者,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住,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有人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更有甚者,直接被这股威压逼得从空中坠落,坠入海中,溅起朵朵浪花,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天!这就是陆地仙巅的实力吗?仅仅是气势,便如此恐怖!”
“太可怕了!王仙芝这是还未出真正的杀招,便已如此,苏尘公子该如何应对?”
“数百年的武道底蕴,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气势,怕是古往今来,也没几人能及!”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在人群中接连响起,即便是那些陆地仙境的高手,此刻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运转周身真气抵挡那散逸的威压,心中对王仙芝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势中,没有丝毫的做作,是实打实的实力体现,是王仙芝数百年苦修的底气。
而在这漫天惊叹与惶恐之中,王仙芝却是神色不变,依旧立在浪尖,仿佛方才那笼罩东海的磅礴气势,于他而不过是举手之劳。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翻涌的东海,随手一挥。
这一挥,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似拨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