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空无一人,只有哗然雨声。当这方幻境中的主人睡着后,为千演境覆盖的部分便重新归于池沅的掌控中。
山林颜色褪去,雨声渐歇,一间木屋出现在小道尽头。
终于,池沅想起握住少年的手,贴着手腕输入灵力过去,而后将人背起,安置在了屋内木床上。
接着她靠床坐着,看向腕上的千演境。
千演境中藏着一片世外之地,将它与现实重叠便会造出一片幻境,但这样的幻境与寻常幻境不同。
寻常幻境,如弟子在花涧中产生的幻象,是因花香结合花涧内法阵所致,让他能够看见鬼神类的东西。但那人本身还在花涧中,进入花涧的其他弟子也能看到他。
而一旦陷入千演境所造的幻境中,那个人就会像是凭空出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无法为外人看见,也很难出去。之所以都叫作幻境,只是因为千演境中的景物也是随心而化。
所以严格来说,两人如今已经不算是在花涧内。
在这里呆了十来天,池沅有时候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呆在幻境里。这里的一景一物逼真得好像这里就是另外一个真实的世界。
大乘期修士的力量,是不是足够造出一个世界?她在这边待的这些天里从未到达过幻境的尽头。
屋门外天色依旧阴沉,池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个地方,见那里开出了一朵细碎的花。
她眸色微怔,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年。他抓住她的一角衣袖,还在沉沉睡着。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即便幻境也被控制着进行昼夜交替,时间流速也与外面不同。
池沅只是粗略计算,她已经跟任明安在幻境中又待了有十多天的时间。
她踩着灵痕,凌空于森林上方,见这里的确已经不再是山村的模样。
他似乎已经解开了心结,按道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能从这里出去才是。
池沅微微皱眉,跳下剑落在了山林中。
天色初晴,清风徐来。
少年背着竹篓往这边走来,看见她,他脸上绽开一个笑,道:“姐姐。”
池沅点头应了一声。
任明安走到她面前,道:“姐姐现在要回去吗?还是过会儿再回去?”
在幻境中的这些白天里,池沅多数时候都呆在外面留意周围的变化,到了晚上则会回到木屋——她不放心留任明安一个人太久。
眼下已经快天黑。
“现在回去。”池沅道。
少年眼睛于是变得亮晶晶的,道:“好。”
原先的木屋旁多了一个小屋子,那是任明安用来做饭的地方——虽然千演境中的食物大抵起不到食物的作用,但在这里做出的饭,味道却与外面一样。
发现这点的任明安于是乐此不疲地每天都去山上新挖食材回来做饭。
池沅理解不了为什么他要重复做饭这个过程,明明它起不到裹腹的作用,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少年将新刨出的竹笋去皮洗净,抱去了灶房。
池沅坐在桌子边,端起了他新泡出的茶水,然后试着控制屋外的草木。
千演境认她为主后,她仿照那位前辈在这里造出了一片地方。
芙蓉花从地下冒出,将将冒出一个芽,便化作了飞灰。
池沅放下了手。
这里的确还是任明安的幻境,而不是她的。可他为什么要造出这样一个幻境却不想出去?
天色擦黑,少年端着熬好的笋粥走过来,放了一碗到她面前。
碧色的瓷碗里是粘稠的粳米,笋丝和香蕈掺在米中。食物温热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