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横躺着几个伴云巅弟子的尸体。

池沅伸手摸过他们的脖颈，确认他们已经没有了生气。

她由地上站起，目光扫过这似乎无边际的雾气，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仙门弟子的尸体。

施乐道：“池师妹，可有发现？”

池沅摇头：“这些人都死了。”

“这边也一样。”施乐叹了口气，走过来道：“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如今小半个钟鼎阁都被这种黑雾覆盖。

但魔物由渊域过来毕竟受限，加之如今黑雾覆盖的范围太广，因而它的威力远不如落霞村那次。

杀死这些弟子的，大多是藏在黑雾里的妖族，只有少部分死于魔族之手。

池沅抿着唇，问道：“师兄，你可知钟鼎阁为何忽然有魔族现世？”

“我所知不多。”施乐摇头，而后宽慰她道：“师尊正与各位仙门长老商讨此事，想来不久便会有结果，师妹不必过多担心。”

池沅道：“希望如此。”不知为何，在这黑雾出现后，她心下便总觉得不安。

钟鼎阁内多水泽。两人再往前走一段，便到达了一处江岸边。

魔气在这边忽然浓郁许多。

施乐停下脚步，抬眼往江水中看去。

池沅随之停下。她身体尚未恢复，对魔气感知弱了许多，道：“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施乐道：“这边许有厉害的魔物。池师妹，且在这里等我片刻。”

他说着走到岸边礁石上。

一抹暗红色漂浮在礁石下方的水面上，随着滚动的江水浮沉，是伴云巅弟子的校服。

施乐弯身，捡起礁石上一块小石子，渡入灵力丢入水中。几乎是瞬间，于江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吞掉了那颗石子。

水里漂浮的红衣随之被卷起，被吸往漩涡之下。

施乐双手捏诀，几道符文自半空罩下，然而不过将将落至江面，符文明亮的纹路便暗淡下来，接着散开。

漩涡卷起水柱，带着巨大的声响砸向岸边。

“师兄！”池沅一惊，立刻便想跑过去，却有一道魔气自侧方向她袭来。她飞快挥起灵痕迎击，但那黑雾却不受影响，而后池沅只觉得眼睑处一凉。

有声音隔得远远地传来，似乎是江水砸在礁石上。恍惚间池沅听见了一道落水声，而后有水滴溅落在她面颊上，带着令人反胃的腐烂和血腥气。

池沅睁大眼睛，但眼前依旧黑蒙蒙一片。突来的浓雾像是覆盖住了一切，连灵痕发出的光芒也被遮掩。

她抬手揉了下眼睛，耳边听到了“咯吱、咯吱”的，木板摩擦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

池沅下意识抓紧了灵痕，抬头看向声音来处，依旧看不见东西。有笑声传入她的耳朵，声音来处距离她约有两丈。那声音道：“姐姐，要上来坐一会儿吗？”

这声音隐约有些熟悉，池沅压下因看不见东西而生出的恐慌，警惕道：“你是谁？我师兄在哪？”

那有些稚嫩的声音道：“姐姐可以叫我小满哦，虽然我很不喜欢其他人这么叫我，但姐姐与其他人不一样。当然，如果姐姐喜欢的话，也可以喊我其它的名字。”

池沅再次道：“我师兄在哪？”

“咦，姐姐的师兄不见了吗？跟我没关系哦。我刚才远远看见有江水扑向姐姐，才过来这里为姐姐挡住它们。”对方似乎思索了片刻，笑道：“不过我大概知道姐姐的师兄去哪里了。姐姐，我带你过去吧。”

这样危险不知的邀请让池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便听见那声音又笑了一下，而后是“吱呀、吱呀”的轿辇开始靠近的声音。

“姐姐，你在害怕我吗？可是我们之前见过的啊，在青岚山脚，以及这……”

笑吟吟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察觉到又有什么东西过来，池沅抬起灵痕便砍过去，但她砍了个空。有人从身后揽住她，随着脚下一轻，她被带着飞离了地面。

寒气从接触处传来，一同而来的是涌入鼻腔的血腥气。她立刻偏转灵痕，抵向身侧人的喉咙处：“你是谁？”

江水倒映着半空寒月，以及寒月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