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微凉的夜风吹进了院子，看书太久有些迟钝的思绪也在这风中渐渐舒缓开来。

池沅惬意地吹了会儿风，才走出了院子。

雨后村间的道路泥泞，空气却很好。这个点，村内的许多人家都点起了灯，薄薄的灯光覆盖住夜色，空气中的凉意仿佛都被驱散了许多。

想起村外有片林子，池沅便往那边走去。尚未走出村子，她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楼鸿青。

花妖怀里抱着几串莹润葡萄，有些垂头丧气地，像是刚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

怪不得刚才觉得房内少了些什么。池沅想到，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她。

感觉到什么的楼鸿青抬起头，看见她后吓了一跳，怀里葡萄都震掉了两颗：“你怎么在这里？”

池沅同时问道：“你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楼鸿青又闷闷不乐起来，将怀中的葡萄递向池沅：“要吃葡萄吗？”

她抱着的葡萄圆润晶莹，紫皮薄得透光，不像是野外随意生长出的葡萄。池沅于是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葡萄？”

“宅子里偷来的。”楼鸿青撇了撇嘴。

“……”池沅抿了唇：“偷？”

“是啊。”楼鸿青语气随意，忽然看见池沅将手伸进袖子里，她一惊，立马闪身到几丈开外，道：“等，等等等等，你先别动手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所以你有没有付银子？”

“没，没有……可妖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而且……”

池沅冷着脸走过去，将银子放到她手上：“这里是人类居住的地方，跟人相处就要遵循人的规矩。你在哪里拿的葡萄，去把银子给了，还有要征得对方的原谅才能走。”

“……”楼鸿青闷声道：“不去，他不需要。”

池沅摸出了袖中符纸：“我方才没听清。再说一遍？”

“去，去！”楼鸿青咬牙：“我去还不行吗？”她一股脑将葡萄丢在池沅怀里，很生气一般大力跺着脚往回走。

池沅皱眉看她，忽瞧见她发丝上似乎落有冰花。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看见这个东西。

以灵力冻水成冰不难，但要冻成形状规则的冰花，即便是在青岚也只有少数人能做到。

她刚才是……跑去见了上午那个人？

道路泥泞，踩着上面不时会发出气泡挤压破开的声响。

楼鸿青低头脚尖碾着泥土，满脸的不高兴。

拿几串葡萄怎么了？凭什么要回去道歉啊？她又没把那只肥猫也抱走。

这些修士真是一点都不讨妖喜欢。

“真讨厌！”她踢飞开一片泥土，然后攀着树爬到顶头枝干上，看向村子尽头浸在夜色中的屋子。

与此处建筑不同，那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宅子，青砖黑瓦，亭台楼阁，建造得极为精巧。奇异的是现下明明还是秋天，宅子前却覆有层薄薄的雪。

不过这座建筑普通人看不到，所以过去这么久，楼鸿青也没听附近的村子里传出鬼神类的话来。

她坐在了枝干上，双手撑在身侧，闷闷摇晃着悬空的双腿。

雨天，天幕漆黑，空中未悬挂有月亮。有落在树叶上的雨珠被风吹落，没入她的衣衫。

她兀自在树枝上坐了会儿，有些烦躁，便抬手聚起灵力打散开来几滴雨。

“喵喵，喵喵……”脚下忽然传来声音。

楼鸿青低下头，看见了趴着树皮往上爬的黄狸猫。她翻了白眼道：“你怎么在这里？”

“喵喵喵喵喵喵……”

“不回去！我可不要回去误人家的大事！”

“喵喵……”

楼鸿青直接撑着枝干跳下几丈高的树，然后转身便往回走。

“喵？”

“你自己回去吧。”她头也不回道：“我之后要去青岚修行，不会再回来了。”

她没走几步，空中忽然飘起了细小的冰花。

楼鸿青脚步一顿，感知到什么，转身往后看。葱茏林木中是一道矮小的身影，面容看不清楚，只看见他抬起了手，随即一道寒意直击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