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姜晚音离开，他想对方留在这里，无论是抱怨每天处理公司各项事务多么劳累还是笑着讲述各自过去糟糕的糗事，只要姜晚音在这里，他心里总有种无法形容的充足。

明明姜晚音只是一个人，却能让萧肆觉出一种热闹，是他过去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热闹。

只是，萧肆忽然想起了姜晚音的话。

天底下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

可事实上，是真的有，最起码萧肆从未在自己母亲身上体会到那种“爱”。

他伸出左手，摘下上边宽大的表，只见手腕内侧几道浅显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伤痕。

这几道伤痕凌乱的叠在一起，粗糙又狰狞，像是曾经有什么人在这里胡乱割过一样。

萧肆摸索着疤痕，眼眸一点点沉下去，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当年自己年幼时，母亲发疯拿着碎玻璃给他割腕要自己陪她一起死的那个场面。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的母亲对孩子温柔疼惜，为什么会有的母亲对孩子严苛漠视。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他最终不明白的仍旧是，既然母亲不爱自己，为何会在当初那场大火里，不是拽着自己一起死，而是拼了命的让他逃？

萧肆闭上眼，仰首靠在床头，精壮的身躯仍然宽厚，但抿紧的唇和紧皱的眉头却无缘透出一种脆弱。

——

冯小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她的肚子还疼得厉害，然而她刚下意识想起身，就听病房另一头响起温柏舟冷漠无情的声音：“恭喜你，你的孩子保住了。”

这个消息不知是好是坏，冯小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但随后就听见温柏舟说：“不过还是有流产风险，建议你先住院观察，而在此期间，我会让护士长帮你办好离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