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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 雪原尽头的玫瑰与晨星

桑瓷的康复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身体的创伤在先进的医疗技术下缓慢愈合,断裂的骨头被重新接合,烧伤的皮肤被新的组织覆盖。但心上的裂痕,却没有任何仪器能够修复。

她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治疗配合和与孩子们的互动,她几乎不说话。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无名港缓慢修复的景象,或是凝视着掌心那片早已被清洗干净、却依旧带着无法抹去痕迹的草莓糖纸。眼神空茫,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那道白金光柱,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星环深处。

黎星和医护人员忧心忡忡。身体的伤可以治愈,但心死的迹象比任何外伤都更可怕。

小桑瓷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不再缠着妈妈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每天都会抱着毛绒鲸鱼,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用稚嫩的画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她画得最多的是星星,很多很多的星星,还有一艘小小的飞船。有时候,她会把画举到桑瓷面前,小声说:“妈妈看,鲸鱼先生和星星在说话。”

婴儿也开始蹒跚学步,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摇摇晃晃地扑到病床边,用软乎乎的小手去摸桑瓷的脸。那纯真的触碰,带着生命最原始的温度,像微弱的电流,偶尔能穿透桑瓷冰封的心湖,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在桑瓷能够下床进行复健后,黎星不顾医生的反对,坚持用悬浮轮椅推着她,离开了压抑的医疗中心,来到了基地外围那片在战火中奇迹般幸存下来的蓝玫瑰田。

极地的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蓝玫瑰在寒风中傲然挺立,深蓝色的花瓣边缘凝结着晶莹的冰霜,如同给这坚韧的生命镶上了钻石。空气清冽,带着冰雪和玫瑰混合的奇异冷香。

桑瓷裹着厚厚的保暖毯,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远处雪原尽头。那里,一株格外高大的蓝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璀璨夺目。

“看,”黎星蹲在她身边,指着那株玫瑰,声音很轻,“它还在。像他一样,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活了下来。”

桑瓷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长久地凝视着那抹在冰雪中燃烧的幽蓝。傅聿城在花田边给她别上玫瑰的画面,他说的“玫瑰有刺,但刺也是它的一部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的一部分,仿佛真的融入了这片土地,化作了这顽强的生命,在这雪原尽头,倔强地绽放着。

夜幕降临。无名港的天空,久违地清澈。修复中的穹顶暂时关闭了部分区域的光污染,露出了久违的、璀璨的星河。

黎星将桑瓷的轮椅推到特制的观景台。小桑瓷抱着鲸鱼,依偎在妈妈腿边,婴儿被黎星抱在怀里。

“妈妈,看!星星!”小桑瓷兴奋地指着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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