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消散后,桑瓷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墙壁上贴着的淡蓝色墙纸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生物的肠道内壁。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忽明忽暗,每次闪烁后,走廊的长度似乎都会发生变化——时而延伸至百米开外,时而缩短得几乎能碰到尽头。
"教授?傅聿城?"桑瓷试探着呼唤,声音在走廊里产生诡异的回声,仿佛有数十人在不同方位重复她的话。
没有回应。只有墙壁持续发出令人不安的、湿润的蠕动声。
桑瓷低头检查自己。她仍穿着病号服,但口袋里多了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后颈的神经接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她时间有限。
"必须找到傅聿城。"她握紧钥匙,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
走廊两侧的门不断变换位置。一扇标着"307"的病房门在她靠近时突然扭曲变形,门牌号翻转成了"703"。桑瓷试着拧动门把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实体,如同触摸全息影像。
"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东西。"她想起傅聿城的警告,缩回手继续前行。
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桑瓷屏住呼吸贴墙而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是她自己!那个"桑瓷"穿着七年前火灾那晚的睡裙,怀里抱着一个发光的盒子,神情恍惚地向前走着。
"等等!"桑瓷冲出去想抓住那个幻影,却在触碰的瞬间穿过对方的身体。幻影消散成无数光点,又在她身后重新凝聚,继续向前走。
桑瓷跟着自己的幻影转过几个拐角,走廊突然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观澜台核心室的复制品,只是更加扭曲、更加非现实。中央悬浮的不是机械装置,而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眼球!它缓慢地转动着,瞳孔收缩扩张,每一次颤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涟漪般的波动。
眼球下方站着傅聿城。他背对着桑瓷,双手被某种发光的锁链束缚,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眼球的虹膜。
"小叔叔!"桑瓷冲过去,却在距离他三米处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傅聿城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变成焦急:"桑瓷?你怎么还在这里?接口装置的能量支撑不了多久!"
"我来带你回去。"桑瓷拍打着透明屏障,"教授说——"
"不要相信教授!"傅聿城剧烈挣扎,锁链发出刺眼的红光,"听我说,陆沉舟才是关键。他不仅是我的保镖,还是你的——"
锁链突然收紧,傅聿城痛苦地弓起身体,话语变成无声的呻吟。巨大眼球的瞳孔转向桑瓷,一种直达脑海的声音响起:
"钥匙小姐,你终于来了。"
桑瓷后退两步,感到锁骨下方的烙印灼热难忍:"放了他!"
"他属于这里。"眼球的声音如同万人低语,"就像你属于我。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选中了你。沈蔷试图带走你,所以她必须死。"
墙壁上浮现出画面:产房中的沈蔷抱着新生儿,惊恐地看着婴儿锁骨下方浮现的火焰眼睛印记;沈敬尧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注射器,脸上是狰狞的狂喜。
"不。。。"桑瓷摇头,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这不是真的。。。"
"真相总是令人痛苦。"眼球转动着,瞳孔中映出新的画面:十六岁的傅聿城站在"教授"面前,接受一项任务——接近桑瓷,监视"钥匙"的成长。
画面中的傅聿城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她威胁到组织,我会亲手处理掉她。"
桑瓷感到一阵眩晕,胃部翻涌。她看向被困的傅聿城,后者脸上写满愧疚与痛苦。
"那是七年前的我。"傅聿城的声音嘶哑,"我确实带着任务接近你。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在城东仓库为你挡子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眼球突然剧烈收缩,傅聿城的话被痛苦的闷哼打断。锁链像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脖颈,勒出深深的血痕。
"时间到了,钥匙小姐。"眼球的声音变得急迫,"做出选择:留下成为我的容器,或者看着他被永远禁锢在时空裂隙中。"
桑瓷的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她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地面上微弱发光的纹路——与教授机械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想起老人最后的叮嘱:"在时空裂隙中,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包括这个傅聿城?包括这个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