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看守所。
凌晨四点,铁门“哐啷”一声被推开。
沈明姝被女警押着,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艳红长裙被雨水和泥水染成暗褐,像一滩干涸的血。
审讯室灯光惨白。
她抬头,看见对面坐着的人——
傅聿城。
黑色大衣,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指间佛珠轻转,像一尊无情玉佛。
沈明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傅总,好手段。”
男人没抬眼,只淡淡道:“纵火,教唆,毁坏文物,够判十年。”
沈明姝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声音沙哑:“如果我说——桑老爷子当年不是病逝呢?”
佛珠骤然停住。
傅聿城抬眸,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刀:“继续说。”
沈明姝往前倾身,手铐哗啦作响,嗓音低得近乎气音:“七年前,桑家老宅失火,老爷子被困书房,救出来时已经没气了。警方结论是‘线路老化’。可那把火,是我父亲放的。”
空气死寂。
半晌,傅聿城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沈明姝,你以为我会信?”
女人也笑,笑声尖利:“信不信随你。但桑瓷要是知道——她最信任的小叔叔,当年眼睁睁看着她爷爷被烧死,会怎么样?”
男人指骨泛白,佛珠“啪”一声被捏断,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半山别墅。
桑瓷发烧了。39。4c,整夜噩梦。
她梦见老宅的火,梦见爷爷站在楼梯口喊她名字,梦见傅聿城站在火场外,背影冷漠。
“爷爷!”
她惊叫着坐起,撞进一个带着冷杉味的怀抱。
傅聿城把她按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安抚:“做噩梦了?”
桑瓷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幼兽,嗓音嘶哑:“我梦见爷爷……他让我快跑。”
男人喉结滚动,半晌才道:“我在,别怕。”
桑瓷却推开他,眼尾烧得通红:“你当年为什么没救他?”
傅聿城僵住。
桑瓷眼泪滚下来:“七年前,你明明在老宅,为什么没救我爷爷?”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我赶到时,火已经封了楼梯。”
“可你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桑瓷声音嘶哑,“监控显示,你站了十分钟才进去!”
傅聿城眸色暗得吓人:“监控?”
桑瓷抹了把眼泪,从枕头下摸出u盘:“昨晚有人匿名寄给我的。”
u盘里是七年前老宅的监控片段——
001722傅聿城冲进火场。
002745傅聿城抱着桑瓷出来。
中间十分钟,空白。
桑瓷声音发颤:“这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男人沉默。
桑瓷忽然觉得冷,抱紧膝盖:“小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同一时间,看守所。
同一时间,看守所。
沈明姝被单独关押。
铁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苍白下巴。
“东西带来了吗?”沈明姝问。
男人递过一个信封。
沈明姝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七年前,桑老爷子寿宴,傅聿城站在二楼露台,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落在他脚边的汽油桶上。
沈明姝勾唇,把照片塞进信封,低声道:“寄给桑瓷,匿名。”
半山别墅。
桑瓷收到快递时,傅聿城正在书房打电话。
她拆开信封,照片滑落。
指尖发抖。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老宅废墟见。——z
桑瓷攥紧照片,心跳如雷。
她看了眼书房方向,轻手轻脚下楼。
老宅废墟。
夜色如墨,残垣断壁间,一盏野营灯发出惨白的光。
桑瓷踩着碎瓦砾,声音发紧:“我来了,你是谁?”
阴影里,男人缓缓转身。